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我的身体在新净化后首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心率从每分钟六十五次升到了八十五次,肾上腺素在血液里缓慢堆积,指尖末端传来极其微弱的麻木感。但我的脸仍然是平静的。那张年轻的、线条干净的脸,像一面空白的合金墙,不做任何可以被她识别为情感破绽的表情。这不是因为我无动于衷,而是因为几万年的岁月教会了我一件事——有些情感是不能在敌人面前流露的。哈德良在等我爆发,母亲也在等我爆发,虽然他们等的是不同的东西,但他们都想看到我失去控制的样子。
于是我干咳了两声。
那两声干咳克制而清晰,在会议室黏稠的空气里像是两颗被丢进池塘的石子,将满室的喘息和水声砸出两道看不见的涟漪。
哈德良的嘴从母亲的红唇上移开了。不是猛然离开,而是以一种缓慢的、不情不愿的、带着某种刻意从容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将嘴唇从她唇上剥离开来。分开时,两人的唇间还拉出了一条细细的银色唾丝,在火光中闪了一下,然后断裂。他的嘴角周围沾满了母亲的莱奥诺拉红,模糊的口红痕迹从他苍老的嘴唇边缘向四周扩散,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在餐桌上吃完了整只烤乳猪的暴食者。
他笑了一下,舔掉了嘴角的口红。
听见我的声音后,哈德良的动作停住了。不是收回,是停住。他的手仍然覆在母亲那丰硕饱满的乳房上,五根手指仍然陷在那团柔软的乳肉里,只是在听到我干咳的那一刻,他停止了揉捏。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我——或者说,确认了门口站着的人依旧是我——嘴角浮现出一个极其餍足的笑容。那笑容不是一个元帅面对上将军衔的同僚时应有的表情,而是一个胜利者在向失败者展示战利品时的得意姿态。他没有把那只手收回去的打算,甚至故意让手指在她乳肉上又轻轻收拢了一下,让那个动作明明白白地落入我的视线。
“啊,穆利恩上将。”
哈德良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情欲和威士忌共同蒸腾出来的慵懒。他用空着的那只手端起沙发旁茶几上的水晶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朝我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像是在向我祝酒。“你来晚了。我和委员长阁下已经谈妥了大部分条款。包括——我和她之间的私人约定,也许,在不久的未来,我会成为您的父亲。”
他叫我母亲“莱奥诺拉”。不是“委员长阁下”,不是“阁下”,不是“女士”。是“莱奥诺拉”。直呼其名,带着某种已经拥有的笃定感,像是在叫自己的女人。
母亲的身体在他说话时又动了一下。她试图坐直,但哈德良的手臂从她背后绕过,牢牢地将她固定在沙发靠背上。那只放在她胸口的手非但没有移开,拇指反而在她乳沟上缘来回滑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向我展示他此刻拥有什么。她放弃了坐直的努力,将两条修长的美腿在沙发上重新交叠了一下——那条完全暴露的左腿从沙发边缘垂下来,高跟鞋终于从脚尖上滑落,无声地落在地毯上。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我花了几秒才完全解读出来的东西——表层是某种挑衅式的得意,像是在说“你看你不珍惜我,自然有人珍惜我”;下一层是报复的快意,带着孩子气的赌气成分;再下面是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歉意;而最底层——最底层是某种深深的、她自己大概也无法命名的情绪,在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幽幽地燃烧着。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饱满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成形就被哈德良的动作打断了。哈德良将酒杯放回茶几,腾出手来捧住母亲那张绝美的脸,将她满是红晕的面颊转向自己。然后他在她嘴唇上又印下了一个吻——这一次的吻不是广场上那场长达四十七秒的激情舌吻,而是仅仅持续了两秒左右的嘴唇轻碰。但它的侮辱性比四十七秒的舌吻更强,因为哈德良在吻完之后故意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目击了他盖章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