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情报局的黑色装甲登陆艇最先泊入空间站的主泊位,十五名穿着深灰色战术护甲的情报局特工鱼贯而出。他们不是常规的陆战部队,每个人的装备箱上都印着军情局的独眼星云徽章,动作安静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口令和脚步声。带队的是林坚毅少将的副手——一个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校,他一边走一边在数据板上快速标注着第三军团俘虏的编号和策反军官的激活状态确认表,连头都很少抬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中央舰队的三艘重型运兵舰。舰艏的着陆支架还没完全锁定,后舱门就已经被从内部推开,数百名穿着深灰色战斗装甲的中央舰队海军陆战队员小跑着涌出舱口,迅速在空间站的各个战略要道布防。他们的重型机甲紧随其后——六台五米高的女武神级战术机甲从专用运输舰的腹部升降平台上缓缓降下,每台机甲的肩部都漆着中央舰队的金色星徽,机械臂上装载的等离子炮台已经进入了待机状态但并未激活。艾丽西亚少校站在第一台机甲的驾驶舱外置指挥位上,手里攥着一块电子扩音板,用沙哑的嗓音不断调度着各小队的防线位置。她在经过先前那间会议大厅的门口时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第三舰队的伊索尔德上校带着她的特种突击旅接管了空间站的外围防御圈。她的深蓝色军装在一众灰色和黑色战术护甲中显得格外醒目,那头深红色短发在空间站循环风扇的微风中微微飘动。她的心情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被母亲劈头盖脸斥责的委屈中恢复过来,颧骨上那两团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她已经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全息战术桌旁,用激光笔在空间站的剖面图上标注着第三舰队火力覆盖的封锁线。她的突击队员们正在空间站外侧的零重力轨道上安装额外的等离子炮台阵列,每一座炮台的安装完成信号都会在她的全息图上亮起一个蓝色的确认点。
最后一批抵达的是银河联邦检察院的宪兵部队。他们的制服与所有作战部队都不同——深黑色的正装外套,领口系着银灰色的制式领带,肩上别着象征司法权的银色天平徽章。他们的指挥官是一个头发花白但背脊绷得笔直的老年准将,下了船之后第一个要的文件就是林坚毅关于第三军团核心军官团罪证的汇总报告。他的副手抱着一个厚达几百页的纸质卷宗——纸媒在银河联邦时代已经作为一种严肃的司法仪式器具被刻意保留下来——在宪兵们簇拥下径直走向已被拘禁的俘虏区,开始对幸存的低级军官和文职人员进行身份登记和初步审查。
四条不同的指挥链,四种不同颜色的制服,四个互不统属的武装力量系统,此刻在这座曾经属于第三军团核心指挥枢纽的空间站里交织成一片井然有序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各部队的通讯官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不断地与各自的母舰确认封锁链已经闭合,与伊甸星确认参议会已经表决通过了对第三军团残余据点的联合清剿授权,与军情局确认哈德良的基因比对正在实验室里被一架最新型号的基因测序仪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每一件事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每一个节点都在永恒王座计划的执行时间线上如约亮起。
母亲站在那片被刷得锃亮的合金地板正中央,午夜蓝的低胸礼服在一片深色军人和黑色宪兵制服的沉沉底色中被几道从不同控制台散射出来的全息蓝光轻轻勾勒出轮廓。她背后的弧形投影墙实时滚动着不断刷新的战场态势图——代表中央舰队的金色标记与代表第三舰队的深蓝色标记已经在伊甸星周边空域连成一片完整无缺的立体弧面,而在它们后方,第一舰队的翡翠色标记正在以均匀的速度脱离弧面后方,向星系外侧预定的回防航道平稳滑动。每一个标记的移动都精准无误,但她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落在那些标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