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过身子,朝着废液倾倒区域的出入口挪动躯体。在其仍是人类手掌触碰中,与污水融为一体般,消失在了葵的眼瞳中。
原本,这里是自己熟悉的战场生涯住所,而现在,冰冷的金属通道里,不停闪烁着红灯的警报提示,全部都是为了逮捕她而亮起的恐怖之光。
本来自己也不可能是二型的对手,更不用说自己现在一点武装都没有,再被包围的话,那就真的只能乖乖投降了。
葵尽可能回忆着曾经在研究所内部攀爬游走过的管道通路,果不其然,虽然很多外在设施已经改变了格局,但内部的配置线路依旧保留了下来。
“艾尔娜!”
一个翻身跳跃,葵从狭长的铁梯上,蹬上了这间从外看上去只是墙壁,但实际上是艾尔娜私人用S.P.A.C.E.的入口。
“你还是,选择来这里了。”
“……因为,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
和研究所内部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同,这里的S.P.A.C.E.内,所装饰着的,是一般的普通家庭才会布置的家具。
而且,全部都是非常复古的,甚至还有许多相较而言,非常落后的事物。
如壁炉火堆、转盘电话、木盆里的搓衣板……进入这里,仿佛让人回到了不知哪个世纪的生活环境一样,却十分让人感到惬意舒适。
“我最迷茫无助的时候,你把我带到了这里。那个时候的你,什么都会告诉我……”
葵静静的朝着坐在摇椅上的艾尔娜走了过去。
在她眼里,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只有她可以独自与艾尔娜在这间私人S.P.A.C.E.内休憩,甚至,做出研究所明令禁止的举动,也不会被她拒绝的时光之中。
但她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情。
“为什么要给人类注射奇美拉病毒?研究所到底想做什么?!”
“看来,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是那个多嘴多舌的男人告诉你的吧?”
“这不是重点!现在就告诉我答案!”
艾尔娜并没有起身,她拿起手边茶几上的高脚杯,里面注入的深红色液体不知是否是酒。
“葵,有时候,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话,才会更幸福……”
“胡说八道!”
一把将椅子转了过来,葵抬手打翻了艾尔娜根本没有握稳的杯子,已经空荡荡的玻璃器皿被摔了个粉碎。
“我们难道不是为了守护着人类,才一直战斗着的吗?!就算我……我已经不是现役成员,我已经是个……活得非常无所谓的人了!可我……”
“不,现在的你,就是一堆废铁而已。”
葵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眼瞳中的艾尔娜,是那么的陌生。那不该是她的喉咙里才会发出的声音。
“包括曾经的你,也不过只是个按部就班,服从命令的人偶罢了……呵呵,别介意,你也是,我也是,在这里的大家全都一样!只不过就是……你已经没有继续待着这里的意义了而已!你只是……”
葵似乎第一次受到惊吓一般,她开始不由自主的摇晃着头,并且幅度越发的剧烈。
“你只是已经被抛弃的残渣!你早就没有任何活下去的价值了!你懂了吗!”
不知为何,葵好像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一样,明明事实不是这样的,可此时此刻的她,却好像认定了这个说法一般,眼中瞬间失去了那明亮的光辉。
那个曾经再一次给予了自己生命的人,现在用这样的话语,仿佛将她的生命线扯断,将她还在运转的心肺刺穿,停止了一切能源的供给。
“……葵,放弃吧。你是没办法一个人阻止上面的决策的,更何况,一切已经太迟了。”
“为什么……”
她到底想问什么呢?或许已经不重要了吧。艾尔娜推倒了葵的身体,她像是断了线的人偶般,瞬间就瘫坐在了木制地板上的羊毛毯上。
艾尔娜做了一个手势动作,某个身影瞬间解除了迷彩隐身状态,走到了葵的身后。
“你和你的后辈知道的太多了。而我呢,也自然会被上面的人当作告密者,我们的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所以,好好享受一下,人生最后的这段时光吧……”
自主意识已经被强制使用限制机能剥夺的明里奈,跪坐下来,从背后抱住了葵的身体,将她像洋娃娃一样稍微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