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扭头问:“怎么说?”
“刚回来路上被拦住查身份证了。”
邵明笑,“咱魁哥现在到哪个地儿,只要路上走一圈,看有没有人查身份证,就能判断出来人家当地的街面治安怎么样。”
大平嘴又损起来:“那肯定啊,你看咱哥走路那气势、那块儿,再揣个裤兜,跟道上老大要去隔壁街区砍人似的。要是咱几个再跟到后边儿,要不了五分钟派出所就出警,全给咱端了。”
要在以前,宋魁还会呵斥他们,别成天嘴上哥了弟了的拿他开涮,一股子江湖气。但是次数多了,屡禁不止,管也管不住,只得作罢。现在他对这类调侃也已经麻了,不仅不制止,还参与:“别说,我好像还真是插着裤兜走路来着。往后把手拿出来,是不能好点儿?”
大平摆手:没戏。
开玩笑这会儿,江鹭发微信过来:「洗完澡了。」
大平当地主又赢了,邵明没趣地扔了牌,“魁哥,你来打会儿不?”
宋魁摆手,“你们玩儿。”往扶手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赶紧回江鹭信息:「躺床上了?」
「对呀。好冷,灌了个热水袋,赶紧钻被窝了。」
“算了算了不玩儿了,老杨要早睡,明儿还早起。”
邵明喊了散,大平于是起身掐了烟,收拾起扑克来,两人给宋魁打了声招呼准备回房。临出门,大平瞟一眼宋魁,猛给邵明挑眉暗示。
邵明意会,但给他后背一巴掌,推他赶紧走人。
老杨也起身洗漱,“我先洗去啊。”
宋魁心不在焉地应声,忙着给江鹭回:「今年寒流来得早,坚持下,下月就供暖了。」
「嗯,先灌热水袋吧。」
「给你说个好笑的事,刚回宾馆路上让治安警察给拦住查身份证了。」
「啊?为啥呀?」
「以前一般是看我不像好人,例行检查一下。今天这是有个女孩报警,说被我跟踪了。」
不像好人……江鹭实在想笑,「是不太像。但也不至于像坏人呀,是不你跟着人家走了一路,把人家吓到了?」
「我连她人影都没看见。」
「我还以为被警察拦住查身份证都是影视剧里演的呢,我就从来没碰上过警察主动找过来的事。」
「那是没碰上我,我肯定会主动找你的。」
「少来!你一刑警找我干嘛。」
「没准征用一下你的电动车。」
江鹭还以为他肯定又要顺茬说些让她脸热接不上的话,结果是虚晃一枪,翻个白眼:「正经问你,你们这次的任务危险吗?」
「那得看你怎么理解,怎么算危险?」
「比如会不会碰上罪犯手里有枪啊刀啊之类的?」
宋魁耐心给她解释:「枪就不说了,咱们国家禁枪力度这么大,几乎不会遇到持枪的嫌疑人。其他的各类刀具、尖利锐器随手可得,危险性普遍,但伤害程度也相对低。对这些我们都有应对,行动前一般有充分预案,只要带齐装备,可以规避百分之九十的风险。所以危险是有的,但肯定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危险。」
如果是这样,那他当年又怎么会受伤?江鹭觉得他八成是在轻描淡写,本想顺便问他脸上这道疤的来历,但犹豫一下还是忍住了。不清楚情况前,随便揭别人伤疤不太好。
他问:「关心我的安危?」
她也大大方方承认:「多少有点。」但又说明:「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宋魁笑,有她关心就够了,至于是出于朋友还是别的,不重要。
过了会儿,他回复:「给你看组数据:我国目前在编警察大概两百万,去年公布的警察年均死亡率是万分之一,也就是只有两百多个警察牺牲,而且其中过半的死亡原因是猝死,除猝死之外其他公务原因死亡的概率只有十万分之八。」
江鹭才知道他是去搜索论据了,「你是想告诉我,警察的职业危险性其实蛮低的?」
「相对而言算很低了。现在刑警主要还是办案子,用我们的话说是半机关序列,真正面对危险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怎么感觉你说这些是在给我宽心呢?」
「是有这个意思。毕竟你现在对这个职业的认识还很有限,如果疑虑都不打消,何谈进一步了解和发展呢。」
看他这套话术如此游刃有余,江鹭撇嘴:「是不是对每一任相亲对象都会这样说?」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