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是老板的侄女,对沈安宁一向有好感,这时便笑着解释,随后又问他。
“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唱了?”“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一趟,顺便陪陪父母。”
沈安宁的神情很平静,脸上的笑容很轻松,用着经年不变的老借口。
“时间挺长的,所以还是先辞了,免得误了你们的生意。”
“哦,这样啊。”
那女孩笑着点头。
“那回来了记得再过来唱啊。”
“好。”
沈安宁答应着,与她道了别,便走了出去。
外面路边排满了出租车,他随便上了一辆,说出自己家的地址,便不吭声了。
这是迄今为止第三家辞退他的酒吧了,理由全都一样。
对方完全是摆明车马要他好看,只是仍然克制着,没有对他的身体进行直接伤害。
他没有对高建军说过一个字,回去时也仍然笑意吟吟,看不出丝毫委屈。
他不想让高建军觉得对他歉疚,更不想他回家去和他太太吵架。
他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一直忍耐着不断退让,希望这样能够缓解她心中的愤怒。
很快就要到圣诞节了,到处都张灯结彩,尤其是在这个酒吧集中的娱乐区,真是夜越深越热闹。
沈安宁看着闪烁的霓虹从车窗边掠过,忽然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也是快到圣诞节了,城中所有娱乐场所的生意都兴旺得很,演出人员供不应求。
他累得不行,又在深夜跑场时着了凉,却一直不能休息。
平安夜那一晚,他发着高烧,连饭都吃不下,只能喝点水,却还要硬撑着连赶六场,回到家就晕过去了,第二天也只得自己挣扎着去医院打点滴。
这些事情,他是从来不跟人多说的,父母听了空自着急,甄陌那时候还在北京,似乎也大病了一场,情绪很糟糕,他也就没多说自己的事。
挺一挺,最后也就过来了。
想着,他的情绪从低落中渐渐平复。
与那时候相比,他现在好得太多了。
在温暖的家里,有高建军天天等着他,为他操心,给他做饭,始终宠着他,爱着他,关心着他,给了他许许多多的快乐和信心。
再说,还有郑楠一直在训练他,而且已经替他录了一首歌,让经纪人拿着去找著名的词曲作者,希望他们替他量身定制最适合他的歌。
现在虽然他觉得很困难,心里的压力很大,事业也遭到比较大的阻碍,有时候难免心情沮丧,但他相信,这并不是终结,而是充满希望的时刻,或许是一个新的开端。
等到下了出租车,他抬头看着自己家亮着灯的窗口,心情已经很愉快了,眉梢眼角都是微笑。
刚刚推开门,便见高建军在收拾东西,把一床薄毯子塞进大背包,他微微一怔,跑过去看他装的是什么,随即好奇地问:“你在干吗?要出去露营吗?这可是冬天。”
“我知道是冬天,所以才带这个。”
高建军亲了他一下,微笑着说。
“我这两天忙昏头了,都忘了这事。
我马上要赶到潞州去,参加一个希望小学的奠基典礼。
山里冷,所以带着以防万一。
你怎么样?跟我去好吗?大概明天晚上就回来了。”
“行啊。”
沈安宁爽快地点头。
“晚回来一点也没关系,我明天正好休息。”
高建军知道他的休息日一向是没有规律的,一听这话便喜出望外:“那快去带两件厚点的衣服,我们马上就走。”
沈安宁开心地去衣柜里抓了一件毛衣,又换上一条厚厚的牛仔裤,便与他出了门。
他反正心里郁闷,正好出去散散心。
这是高建军第一次和沈安宁一起出远门,感到愉快极了。
黑暗的山林间寂静空茫,寒气逼人,偶尔有鸟兽的叫声响起,在如墨的夜色中更增诡秘。
两人坐在车里,奔驰在险峻的山间公路上,忽然兴起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高建军伸出手去,将沈安宁微凉的手紧紧握住,密密地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