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国内三杯茶里面大概就有一杯来自梁家茶园吧,延立秋指指他面前的这杯茶,笑说,伯父上次遇见我的时候,还说要抓你这只野鸭子回去呢。
好歹我家也是书香门第,家学渊深,老头子怎么会说出野鸭子这种粗鄙之语形容爱子。
哎呀呀,我明白了,梁静修摇头晃脑地说,一定是跟你们这种粗人混多了,近墨者黑。
好好好。
我是粗人。
延立秋扑哧笑出声来。
然后收敛了笑容说,你见过她了吧。
何止见过,梁静修暧昧地笑笑,把折扇一并说,是见识到了。
接着把和泉相见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你太冒失了。
延立秋皱着眉头说。
不冒失怎么知道她确实有事瞒着你呢,休学可不是个好办法。
话说回来,你肯定有人在针对你的证据是什么?悠悠前段时间生病,我让医生对外说是轻度肺炎,可是事实上是一种少见的病毒。
病毒?梁静修吃了一惊。
虽不致命,但贻误诊断时机后果也是难以预料的。
延立秋严肃地点点头,刚好我有心去查了一下,那一天入院的还有一个相同的病例,是悠悠的朋友,悠悠收到一份匿名的奇怪礼物之后转送给她。
是一份用干冰冷藏的冰雕花。
所以,梁静修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证据已经溶化消失了。
小泉一次回家时身上有石灰的痕迹,显然她和夏河对我都有所隐瞒。
后来我去追问悠悠,才知道之前有人送来一只兔子的头来恐吓她。
夏河他应该不知道这么严重的事吧。
不然的话,就是他的态度太乐观了。
恩。
夏河可能以为泉在学校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以他的善良,决计想不到凶险上去。
只是,延立秋停了一下说,我猜想,也许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他不想让我插手。
那你有没有试探过他的想法呢?为了安全起见,我提出让他和小泉与悠悠一起休学一段时间,他果然反对,并且他的话里证实了我的想法。
……延立秋的神色流露出一丝痛苦。
……果然他所隐瞒的原因还是与那件事有关吧?梁静修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
他为我好我固然知道。
可是我直觉到,现在的状况恐怕连小泉也卷了进来。
延立秋慢而肯定的说,我不能因为自己让她涉险。
你说她在剧场的道具间里找什么?……梁静修突然问。
延立秋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如果是无重要意义的事她是不会去做的。
你不了解,她是个怎样的女孩……他端起杯子,站起身来,向着窗户走去。
早在十年前我就见过她,那时我十二岁,刚刚知道一些重要的事……,后来第一次离家出走。
延立秋喝了一口咖啡,杯中的冰凉和苦涩让他猝不及防,咳了两声。
梁静修静静地听着,眼神也为之有些黯然,有些疼痛。
当然后来我很快回家,所有人把它当作我青春期的唯一一次叛逆,一笑置之。
没有人知道我出走的方向,是到了S市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