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延夏河和商泉算是相安无事,因为后者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都闭门不出。
而延立秋总是早出晚归,家里基本很难看到他的身影。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天后,终于有了变化。
因为这一天是明川开学的日子。
延夏河对上学的积极性由他慢腾腾耗费了大半个早上的时间来收拾自己,就不言而喻了。
在刷牙的空档他还顺便想了一下,倘若泉可以请求一下,考虑载她去学校也无妨。
可惜在他还迷迷糊糊做着梦的时候,泉刚刚踏上一辆公车,往那投币箱里扔进一枚硬币,叮当,似发出一声清脆的嘲笑。
过了几站,大概是上班的人多了起来,怕坐过站的泉选择站着,渐渐被挤到边角。
她抓住扶手,稳住身体,轻轻地嘘一口气,然后刚好看到后排座位上的一对年轻的男女,和她差不多年纪。
女孩是凌乱的短发,穿着宽松的上衣和裤子,戴着厚厚的瓶底一般的眼镜,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看不清脸庞,相反倒是旁边的男生皮肤白皙,干净秀气,衣服也整整齐齐,眼神是如小动物一般的乖顺。
他的视线始终向下,看着前面椅背的上部,不发一言,脸上泛着浅浅的蔷薇色,真是漂亮极了,而泉能感觉出女孩的眼光有着关爱的温度,始终未离开一分。
大概是一对姐弟吧,虽然风格有些奇怪。
泉暗暗地想,觉得一点寂寞了,因为自己第一次身边,连可以给予或者被给予这样的眼神的人,都不再有了呢。
车到明川的时候,那对男女在泉的前面先下了车。
泉立刻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猜到,他们也应该是明大的学生啊。
不知是那个年级的呢,泉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追问,可是在彩带飞扬,标牌林立的热闹大门前,一下子就被人群淹没了身影。
喂,那边的乌龟女,爬得可真慢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泉皱眉回头。
当然是延夏河。
发现幻想破灭之后,用风卷残云之势搅完了早饭之后气急败坏飚车跑来的人,只顾抓紧着打击别人,忘记掩饰自己的气喘吁吁。
夏河哥!从天而降一个披着栗色卷发身材出挑的女孩开心地大叫着扑上去。
延夏河吓一跳,以为又遇见了什么花痴,忙不迭地推开一看,脸色缓和下来。
悠悠啊。
我以为谁呢。
是了,你也是大学生了呢。
夏河哥最没良心了。
我可是早盼着来明川呢,可以天天看见你啊。
是啊,你是恨不得早生几年,在延立秋还在的时候就到明川吧?!你这点鬼心思,糊弄谁啊?讨厌!……不理你了!这女孩一撅嘴一跺脚,脸上飞起了一片红霞,可爱极了。
泉站在那边,看着关系亲密的两个人,那一声“夏河哥”隐隐刺痛了她的神经,想走却脚如灌铅沉重。
延夏河闹完了之后突然看见不远处发呆的泉,他牵起卷发女孩的手,走上前去,介绍说。
悠悠,这位是商泉,跟你一样是新生。
商泉,这位是许悠悠。
悠悠瞪着大眼睛看着他问,夏河哥,她是谁啊?呃,那个……延夏河抓抓头发,终于干脆地说,她啊,她是延立秋的朋友……他看着泉的眼睛心里一抖,下意识地把延立秋搬出来做挡箭牌,却没有注意悠悠的眼神突然尖锐了一下,似乎开始迅速思考起来。
原来是立秋哥哥的朋友啊。
那我们以后要多多关照哦。
许悠悠灿烂地笑着伸出手来。
泉隐隐觉得这种笑容里有一些含义不清的东西在内,不过她无暇多想,只得伸手出来礼貌地回应。
延夏河在走进校门不久后就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跟她们告辞了。
在余下两个小时里,泉开始明白延夏河的借口虽然拙劣但显然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