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多谢陛下恩典,受宠若惊,臣别无所求,但愿……海晏河清、明?镜高悬。”
在皇帝一再表示不必拘礼的当下,乔肆深深地俯首跪拜,如?火如?血的红袍在身下铺散开?来,华美的广袖上有鸟雀振翅的暗纹映着火光闪闪发亮。
殷少觉一时没有说?话。
他仔细去听,却也没有听到任何心声的只言片语。
就像是乔肆并未在演,所说?之言当真就是发自肺腑的全部真心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沉凝,只余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
然后是一串匆忙脚步靠近。
“陛下!”
是谢昭。
不知又查出了什么结果,谢昭捧着个匣子走来,发现乔肆跪在一旁,微微一愣。
“爱卿平身吧。”
乔肆这?才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
从头到尾,他并未察觉自己的一言一行在皇帝眼中是什么模样,更未细想皇帝为何突然反常,只当是自己玩儿脱了。
方才的反应纯粹是出于本能。
等?到这?茬过去了,皇帝开?始查看谢昭带来的东西了,乔肆终于能冷静思考皇帝到底说?了什么。
【皇帝今天好?反常。】
【还好?我没被忽悠过去,信以?为真。】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总不能说?我要当皇帝他都答应,虽然并不想当……】
【但是要他直接灭了世家也不可能,这?东西又不是我想就能成的……】
世家诸多,倒不是每一个世家都像是乔家一样坏到了极点,烂透了根,但也是因为权力财力太大,有些忘本的居多。
乔肆不敢直接信以?为真,便?是知道想彻底除掉乔家,不是一朝一夕、皇帝一言九鼎就能办到的事。
哪怕今晚已经?有乔家人被治罪。
乔尚书?,也就是乔政德是乔家当今的家主,但除了他和他的几个儿子、正妻和宠妾之外,还有许多人不在乔家主宅,养在外面的妾室、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知多少,乔家的旁支及亲戚,因为姻亲关系和乔家拧成一股绳的非乔姓之人,零零散散数下来,一张纸也写不完。
说?什么将这?些人都除掉……起码也要有一人被诛九族,又或者直接将谋反的罪名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皇帝刚才应该是希望我随便?索要一些无足轻重的赏赐吧……】
乔肆在心中叹了口气,在这?种?关键时刻比任何人更有逼数地适可而止,停下了发癫乱杀的脚步。
为了大局考虑,为了最终目标,他必须尽快冷静下来。
这?份赏赐和帝王的允诺,他会好?好?记着,但不打算当真。
一旁,殷少觉已经亲眼看过了搜出的罪证。
那是一份有关朱侍郎收受贿赂的账本。
可惜,只是朱侍郎的,涉及的人已经死了,搜出或没搜出,区别不大。
殷少觉看向谢昭,“只有这?些?”
“回陛下,还有些……”
谢昭挥了挥手,属下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过来了。
乔肆一看,就知道是其他官员与乔家的往来,以?及些数不清的禁止流出皇宫的御用之物。
“这?些是从乔家的暗室中搜出的。”
乔尚书?和乔怀瑾方才一直被押着参与搜查,光是看他们胆战心惊的反应,谢昭便?能迅速判断出每一个屋内藏没藏要命的东西,结果连乔怀瑾私藏的骰子牌九都搜出来了,当爹的乔政德险些又当面把大儿子又打一顿。
此刻,乔怀瑾已经?在远处瘫坐着吓得没魂儿了,乔政德却还贼心不死,跪行过来给皇帝磕头,拼命地将罪责往外推,
“陛下!陛下冤枉啊!!这?都是从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房内搜出来的,与下官无关啊!下官对这?些都毫不知情!!!”
殷少觉嫌恶地瞪去一眼,谢昭便?很有颜色地替他将乔政德一脚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