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预感是对的,工厂很快就出现了不好的反应,虽然我极力去挽救。可是一个月后的一天,上午我还在外面打针,行政主管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一批货发出去之后,那些人竟然不见了。我的电话掉到了地下,人差点站不稳,真是祸不单行啊。人跑了,货款要不回来的话,供应商的钱怎么办?员工的工资怎么办?我的头脑一片混乱,工厂刚刚站稳,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不是等于把工厂推向了绝路吗?上天难道连我最后的东西也要夺走吗?我马上命令主管,不许对外散布这个消息,可是已经迟了,我回到工厂的时候,要债的全部上门了,好不容易安抚了他们,可是员工的工资呢?怎么办?我取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是不够。最后想到我一个做融资的朋友,好在朋友全力帮我,最后由他担保从银行贷款几十万,发放员工的工资,和付供应商的钱,4月底,工厂宣布破产,机器设备全部被银行拍卖。短短的两个月,我莫名其妙的变得一无所有了,还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
我的心已经感觉不到疼了,麻木了,死了,空了。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这样也好,从今以后,让我做个无心的机器人吧。什么是我所不能失去的呢?最在乎的,一夜之间离我而去,其他的算什么呢?只是自己还不能死,还有责任未了,那么让我就这样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吧,爱过,痛过,人生起码没有虚度。
很感谢那些在我最困难时帮助我的朋友,是他们帮我度过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后来,我又去一家公司里上班,我做主管,工资不算低。我陆续换掉了那些欠款,心里感觉轻松了。我累了,不想有那么大的压力,就来现在的单位做了文员。
阿桑看了一眼刘志,淡然的笑了一下:
“这就是我在深圳的故事。一个很傻很可笑的人的故事。”
刘志说:
“不是你傻,也不是你可笑。是这个社会太险恶,人心太险恶。那么样的一个男人,不值得去留恋,往事,该忘记的就彻底忘记。”
阿桑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或许她觉得,忘记,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刘志轻轻的握住了阿桑的一只手,似乎是想表达自己的一种安慰。阿桑手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出去。可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的心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躯体而已。
阿桑说:
“我们回去吧,你家里人可能还等你呢。谢谢你请我吃饭!”
刘志说:
“不用客气啊,我们是同事,现在应该是朋友,也谢谢你给我讲了你的故事。”
将阿桑送回到八卦一路鹏胜村的住处,刘志就回家了。
回到家,李湘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问刘志吃过饭没有?刘志说吃过了,就去冲凉。不知道为什么,他耳畔里又响起了阿桑的叙述。他觉得,阿桑其实是一个很能干的女孩子,她聪明,有思想。可阿桑实在是太不幸了。他想,以后要把阿桑当做妹妹照顾,她需要温暖。尤其是现在,尤其是在深圳这样一个人情淡漠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