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簌簌落下，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翻动书籍的沙沙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越是往后，被层层叠叠书架过滤过的光线就越是微弱。苏轻芽找一会儿就得让眼睛休息一会儿，否则很快漫上来的生理性泪水就会模糊她的视线。
就在她再一次低下头揉眼睛的时候，她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低处的书架。
之所以苏轻芽会注意到那个书架，是因为那个书架上的书并非整齐排列，而是拥挤地、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甚至还有些被硬塞进缝隙里。
和其他整整齐齐的书架形成鲜明对比。只不过它位于最低层，隐藏在大片的阴影里，所以并不明显；如果不是苏轻芽正好低头揉眼睛，估计很难注意到在那个地方竟然还有一排书架。
她蹲下了身，凑近看了看。
这么一凑近，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一点不一样。这层书架上的书，与其说是全部摆放得杂乱，不如说是其中几本书的原因，才导致书架上的书边的乱七八糟——
因为靠近中心的某两本书之间，十分夸张地被塞进了几本书，这才导致两边的书籍不得不歪歪扭扭地朝两边倒。
看起来就像是……这两本书中间的书被抽走了之后，为了填补这一部分的空隙，所以才塞了几本书进去。
苏轻芽伸出手，试探着掏了掏那几本被塞进去的书。书卡得很紧，苏轻芽“嘿呀”、“嘿呀”了半天，那几本书依旧纹丝不动，倒是把在另一边的师迩给引过来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师迩看着苏轻芽仿佛拔萝卜一般的姿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老板！你来的正好！”苏轻芽眼睛一亮，起身拍了拍手，“你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两本书抽出来。”
工具人师迩上前。他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几秒钟之后，“唰”的一声，夹在其中的书被抽了出来。那书刚被抽出，邻近的书籍便如骨牌般倾斜，迫不及待地就要朝着书架外倒下。苏轻芽不得不赶紧伸手扶住，生怕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管家。
只可惜她的手臂不够长，书又倒得太快，所以还是有几本漏网之鱼掉在了地上。苏轻芽稳住了其他的书，伸手将那几本掉下来的书捡了起来，准备塞回去。
“咦？”正准备找空子把书放回去的苏轻芽动作忽然一顿。
“这是什么东西？”
在几本书之间的缝隙后，苏轻芽看到了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如果不是封面上还印着烫银的文字，苏轻芽差点没有看到这里还有一本书。
它就这么侧着立在书架的最后，被严严实实地藏在这些书的后面。
“拿出来看看……”师迩伸出胳膊，帮苏轻芽把那本书抽了出来。
冷硬的封面在光线下泛着幽光，师迩翻开了书页。
“里面写了什么啊……”苏轻芽发现自己垫着脚，也看不到书上的内容，干脆挂在了师迩的手臂上，扒着对方的手臂看。
“剔骨减重……”她轻轻念出了声。
只是一个标题，苏轻芽就知道，他们找对了。
“在午夜时分，用银刀划开皮肤，通过摘除特定骨骼来减轻体重……”
“为保护皮肤的完好，可先将所有的皮肤统一剥下……”
“真正的美丽不局限于皮肉，更在于骨骼的纯净……”
“若想永恒，必先剥离……”
“摘下的骨骼需要浸泡在特质溶液中进行洁净，在浸泡七天之后，可进行骨相重塑——老板，该翻页了。”
“哦……”师迩应了一声，从苏轻芽身上收回了目光，伸手捻起了书页。
“老板？老板？”
苏轻芽看师迩翻页翻到一半忽然顿住，不由得伸手在师迩面前挥挥，“你没电了？”
师迩回神，缓缓皱眉：“这个内页……”
“手感有点不对。”
他缓缓摸索着指尖的纸。
纸的触感和他们白天拿到的那张纸很像，触感冰凉细腻，纸张薄如蝉翼，纹理细腻，近乎透明，带着一种十分诡异的湿润和柔韧；翻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极了皮肤之间的摩擦。
甚至有些书页的角落里，还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是吗？”苏轻芽也伸出手指，摸了摸。
“这个触感……有点像是……”
“皮？”
等等……苏轻芽忽然想到之前念过的内容：为保护皮肤的完好，可先将所有的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