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申桥一起上京的还有原山东总兵王承业将军,按照以往约定俗成的规矩,本来这个进京名单上还应该有布政司、按察使等官员,但可惜的是山东诸位官员除了赵、王两位大员之外,其他人都似乎没有面对汉王的勇气,在汉军进驻之前就早已逃之夭夭,唯一令人感到安慰的是,赵申桥和王承业两人一文一武,政府职能两大块还算齐全。
林风在接见两名降官的事情上颇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分别接见赵、王两人,当然,因为级别和地位问题,赵申桥还是排在前头,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总是山东的最高首长,而就在几个月之前,还隐约有一方诸侯的态势,所以林风的面子给得很大,下令在乾元宫设宴,北京城里李光地、周培公、陈梦雷等一些大佬都亲自到场祝贺。
对于汉王如此“荣成恩遇”,赵申桥理所当然的也是“感动万分”,声泪俱下的对以前做下的错事进行忏悔,不过林风对这些东西倒不是很感兴趣,实际上他一直对山东官员的心态有些疑惑,要知道山东方面和林汉帝国相比实在是力量悬殊,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选择战争呢?
“赵大人,咱们敞开了说,就军事上讲,你们山东和大汉比起来实在差了不少,可那些官员为什么硬是打呢?!”
“回禀汉王!”赵申桥早知道林风要问这个问题,这个时候倒也不慌不忙,拱手回答道,“罪臣不敢欺瞒,其实早在大汉王师出兵之前,合省上下就知道打是打不过大汉的,之所以要打,只是想保全一下山东一省的民意!”
“民意?!”林风吃惊的看着他,这个词汇倒是很熟悉,不过这个时候他倒也不认为赵申桥和那些山东官员是民主政治家。
“正是,”赵申桥认真的道,“罪臣在山东时,左右以及地方官吏都说山东地控南北,掌运河之枢纽,兼之土地肥沃,故百姓的日子也还过得,现在中华神州各省混乱,唯独山东稍稍安宁,所以老百姓总是愿意维持现状,不愿有所更替!!”
林风皱了皱眉头,赵申桥这番话说得有些隐讳,显然是不好当面指着林汉政权的不是,所以听起来有点不明不白,“哦,赵大人不妨直言,在场诸位爱卿都是心腹之人,所谓兼听则明,寡人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是、是,谨遵汉王之命!”赵申桥站了起来,远远看了林风一眼,认真的道,“大王英勇盖世,于天下混乱之时,张华夷之纲、奋三军之勇,驱腥臊于域外,还中原以清朗,就臣看来,委实是佩服之至,不过……不过……”他顿了顿,双目环视,一众官员尽借停奢止羹,静静聆听,“不过,大王可曾想过,这世间之事,有一利,则必有一弊——比如大汉开国以来,就是四面征伐,如此耗费巨万,必定是徭役频繁,百姓坎坷艰难,山东百姓所惧者,就是这徭役和战事啊!!”
林风恍然,当下沉默不语。赵申桥见状,急忙请罪道,“臣枉议军政,请大王恕罪!”
“不罪、不罪,”林风摆摆手,“你说的是老实话,咱们大汉这几年东灭八旗,西击蒙古,看上去军威赫赫,诸侯胆寒,但底下里老百姓确实是吃了很多苦,”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赵申桥,诚挚的道,“不过你也知道,不是寡人一定要打仗,而是有些仗,咱们不能不打!”
“是,臣知,臣知大王无奈,臣知大汉无奈,可山东百姓却不知道,”赵申桥苦笑道,“百姓愚鲁,他们不在乎谁是正统、谁是大义,只要在谁手底下日子过得好,他们就认谁。其实在山东一省,汉王的名声是极好的,人人都道大王您体惜人命,多次赈济抚恤……不过……不过就是太过好战了一点……”
林风截断了他的话,爽朗大笑道,“赵大人说得太客气了,原话应该是‘穷兵黩武’吧?!——”他端起酒杯,朝赵申桥敬道,“大人刚直,有礼有度,令人好生敬佩——来,寡人敬你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