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冲回队列,感觉孙彪方向一道玩味视线如针扎背。
班主任皱眉,低声道:“稿子不熟?下次准备充分点。”
眼神混杂失望与疑惑。
吴宛头埋更低,含糊“嗯”一声。
形式上过关,但每秒都是煎熬,内心坍塌加速。
典礼继续,校长讲话成背景噪音,吴宛只剩沉重心跳和衣柜底那份冷笑的报告。
几天后的下午,吴宛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四位数的药价,眉头紧锁,似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背。
宿舍门吱呀一声推开,孙彪打完球回来,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毛巾随意搭在肩上。
“怎么愁眉苦脸的?看什么呢?”他语气轻松,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吴宛的手机上。
“没……没什么。”吴宛慌忙想收起手机,手指却僵在半空。
孙彪眼尖,瞥见屏幕内容,了然一笑:“哦,查那个营养素的价格?贵得离谱,我听我爸说过。”
吴宛低头,无意识地抠着迷彩服袖口的毛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太贵了。”
“别急,我改天问问我爸。”
孙彪靠在桌边,状似随意道,“医院内部有时候能弄到便宜货。”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吴宛猛地抬头,摆手拒绝,脸颊因羞赧而泛起薄红。
他向来怕麻烦别人,尤其是孙彪。
“麻烦什么?”
孙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咱们是舍友,老师不也说了,同学间要互相帮衬?你这情况,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吴宛嗫嚅着想推辞,却被孙彪的目光堵住了话头,只能低头嗯了一声,心头沉甸甸的。
次日清晨,吴宛抱着刚领的新迷彩服和胶鞋回到宿舍,手刚搭上门把,便听见孙彪刻意拔高的声音从门缝透出:“……爸,帮我个忙!是我一个学弟,关系特别好……对,就是那个营养素,他家里条件不好,您看看能不能给个内部价?”
吴宛脚步一滞,僵在原地。
孙彪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成本价多少!大不了从我零花钱里扣……您可千万别告诉他我贴钱的事,他脸皮薄,知道了肯定过意不去……”
门外,吴宛心头翻涌,感激与羞窘如潮水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门。
孙彪“啪”地挂断电话,脸上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慌乱,随即换上热情的笑容:“嘿,你回来得正好!刚跟我爸说完。”
吴宛抱着衣服,喉咙发紧,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搞定了!”
孙彪两步跨过来,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医院有批简装版的存货,价格特别合适!”
他报出一个数字——一盒仅两百块。
“两百?!”
吴宛眼睛一亮,旋即被浓重的愧疚覆盖,“这……肯定连成本都不够吧……”
“嗨,内部渠道嘛,简装的省了包装钱。”
孙彪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地址我发你手机了,直接去『仁和药房』找王主任,药效绝对没差!”
吴宛望着孙彪那张写满真诚的笑脸,心知这份“内部价”背后,定是孙彪私下贴补了大笔差价。
沉甸甸的情谊压在心头,让他喉头哽咽,只能力点头,眼中盛满几乎要溢出的感激。
“谢谢孙哥……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行了,赶紧去拿药,按时吃!”孙彪笑着将他推出门,语气里透着兄长般的关切。
吴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孙彪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瞬间冷如寒霜。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低声道:“准备好,他马上就到。”
晚上,吴宛推门进宿舍,手里攥着药袋,心头涌动着难以抑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