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斐想,反正这些小女孩幻想起来一套又一套的,甚至还颇有逻辑,那他也跟着想一想,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就是在这样的睡梦中,姜清斐竟然真的神奇般地见到了苏醒的谢晏。
他躺在病床上,因昏迷多日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血色。
他看着姜清斐,眼眸依旧深沉而多情,见着他这担忧的面庞,张嘴就要调笑:“这么担心我?”
姜清斐下意识想反驳,可想起这些时日几乎寸步不离的陪伴,又闭上了嘴巴。
算了,担心就担心吧,反正也就只是输两句话的事情,他爱这么想就这么想。
见他没张嘴,谢晏却反而瞪大了眼睛。
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抬眸试探,“你……变傻了?”
姜清斐:“……”
谢晏举着那只打着点滴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应该是我昏迷了,而不是你昏迷了吧?”
那只手晃得姜清斐眼晕又心梗,他慌忙按着那只手放平在床榻上,语气里带着点怒意,“又不把自己的手当回事了?”
他要扯上上一次被护士姐姐教训的场面,恍然一想,这是在梦中,提这些事,也只会让他难过。
反正已经是做梦,为何不让大家都开心点。
姜清斐于是住了嘴,有点别别扭扭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晏从善如流地接话:“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姜清斐学不会坦诚。
就算真的是担心,也要别开眼神强说一句根本不担心。
好在谢晏脸皮厚,配得感又高,从来不会觉得他的违心话是真心话,当下也能高高兴兴,“队长这么担心我,听说这些时日,都是你在陪床?”
人不是晕着么,怎么还能知道是他在陪床?
姜清斐狐疑:“你其实没晕?”
“说的什么傻话呢。”谢晏不解,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姜清斐扁扁唇,“你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吗?”
谢晏说:“我现在不久醒着么?”
那不一样。
姜清斐清楚自己是在睡梦中。
谢晏绝对不会这么早醒来。
可能要再过个两三天?
至于为什么他会这么笃定……姜清斐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冥冥之中的想法?
姜清斐抿唇,看向谢晏。
大概是睡梦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是并不联通的,所以即使姜清斐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也只疑惑地盯着他。
“算了,”姜清斐骤然放弃,“反正你在梦中醒了也是一种醒。”
心中想法至如此,他便突然惊醒。
盯着眼前昏黑的一片,姜清斐心想,谢晏也是陷在这样的黑暗中吗?
他翻了个身,再次想起谢晏从前说过的那些的童年经历。
不仅要面对父亲随时随地的暴力,甚至要面对不知何时就会上门催债的催债人,谢晏被棍棒打过,被手脚踢打,身上青青紫紫,也是最常有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黑暗,他会不会恐惧?
姜清斐说不出话,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焦虑。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他提出要把谢晏接到自己家来住就好了。
不争抚养权,只是把兄妹俩接来自家暂住,对爸妈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