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我不讲究道德,而是我知道,从这一站开始,从外面来这里的游客数量就会直线下降,能坐这趟炎热公交的,大概可能只剩下本地人,而这个时间段等公交车的大抵只有像我这样的闲人。
从家里出发前,我像往常一样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8月中旬了,明天便是赶集的日子,周边的景致都呈现“辞夏迎秋”的趋向,到了16号,周围的流动商贩便会像密麻蚂蚁那样在广场上道路上汇聚,他们会吆喝着、贩卖着自己的商品。
小时候的我很期待这个时候,因为在这些商贩摊子上,总会让我遇见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很喜欢花点小钱,在古玩摊上买一些硬币、花圈等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玩意,那种缺了封面,书页上斑斑驳驳,总有缺口的据说是从古建筑里找来的残破书本,我同样不会拒绝。
每一次赶集,除了以上这些,什么小吃摊呀,各种杂耍把戏呀,这些都构成我美好的记忆。
只是每到这时,我的零花钱总会面临巨大的挑战,我的口袋很难有残有剩余的时候,几乎都是满满当当地出去,干干净净地回来。
当下车的游客潮汐在车站停息时,上车的人流开始行动了。
我忽然发觉自己的判断似乎有点出错,额,这上车的人有点小多呀。
我默默地抿了一口白手握住的青花奶茶,这是我上了高中后最好的一口,没有办法,市区里的奶茶可不似我们云溪县的口味,它里面充斥着工业糖精的味道,是一股脑儿的甜,直冲天灵盖的那种。
这让极好奶茶的我,每次回到云溪县时,会像小疯子那样,为了一口喝的,可以坐公交车半个小时去林茶镇。
自有屯屯鼠秉性的我,当然不会只单单买上一杯,此时在我的脚下,静静的躺着五杯塑料壳装的、茶面上浮着不同颜色的、混有形状各异茶花的奶花茶,我现在正忙于解决它们的同伴,并没有想好接下来如何支配它们。
“呼,感觉整个人都复活了。”原先残留在我舌头鼻尖的不适感瞬间一扫而空,就连望向匍匐向前涌来的人流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我文人附庸风雅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开始在心里默默下笔道:“奶花茶的香气是液态的暖阳,是能饮的绸缎。”
就在我正准备继续下写时,原先飘忽不定的目光忽然注意到略有熟悉的身影,一下子便停了下来,准备观察的仔细些。
那中年人被挤在人堆里,从公交窗筛下的光斑落了他一身。
他年岁应该刚过四十,头发相当浓密,只有鬓角处偷偷跑出几绺子霜色,那到像是刻意赶时髦染的。
脸庞的线条有些熟悉,应当是我记忆里勾勒的模样。
他额头上跟同龄人一样有着三道皱纹,但是很浅不深,像是被生活轻轻蹭过的痕迹,远不到刻骨铭心的地步。
眼皮有些松了,却未塌落下来,反将褐色的瞳孔衬的格外温和——那是真正未曾被生活亏待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衣领端正地扣着,上身白衬衫,下身休闲裤的打扮既像是即将退休的老干部,又像是刚刚下课的中年教师,还带着点未曾被世俗磨尽的体面。
那男人一边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手向后护住身后人,帮助她在汹涌的人潮里突围。
我打量的目光从男人处移开,再次投向了他的身后,而我不出意外地见到了一道靓影。
靓影的主人应该与先前的男人差不多岁数,都有浅浅的皱纹在额头上,只是它带给女人的似乎只是年岁的点缀,只是让她的额角皱巴了一些,丝毫不影响这位熟妇极具风韵的美。
事实上,她的那张脸并不让人惊艳,过分一点评价,甚至说的上是普通,顶多就是带了点儿南方女人特有的柔美,放在余杭这样美女众多的地方,几乎可以当做平常女人对待。
只是对于我这样恋熟的痴儿来说,她的脸。有种时光未能驯服的绝色。
在这样的滤镜下,那随着伴侣一起过来的熟妇就像一枚熟透的蜜桃,饱满得仿佛轻轻一碰,甜浆就要冲破那层薄薄的、莹润的皮。
岁月不曾剥夺她的丰饶,反而将过去少女的青春浪漫催化成一种惊心动魄的沃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