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瞬间缩了回来?。
绝不能让张传奇看见自己哭过,也不能让他看见这一地混乱。
就算做不成?恋人?他也希望将来?张传奇回忆里的自己,是温润的,开朗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失控,暴躁,还一点都?不整洁。
孟宁书缓缓蹲在门后,一声不吭,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睡了啊。”
门外,张传奇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里似乎有?些失落。
又过了几?分钟,脚步声才慢慢响起,一步步朝隔壁远去。
孟宁书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身体的颤抖带动木门和窗户都发出细微的嗡鸣,可他喉咙里却没有泄出半点声音。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一阵阵抽紧,疼得发麻。
嗓子像被人?硬塞了块粗糙的麻布,又噎又堵,每试图呼吸一次,那?股刺骨的疼就从心底最深处窜起,逐步蔓延至全身。
他不得不放慢呼吸的节奏,每一次都极轻极缓地呼出一点点,再艰难地吸入一丝丝空气。
直到大脑因缺氧而昏沉发晕,孟宁书才费力地将头从膝盖间抬起来?。
哭得太久,视野一片模糊,可他却清晰地瞥见,桌上还静静放着那把键盘盒子。
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他手扶墙根,慢慢站稳,一步步朝电脑桌挪近。
盒子里另一张白色卡片,在他之前抽取蓝色卡片时被带出,此时正躺在防尘袋上。
孟宁书怔了许久,才微微颤抖着手,将它捏起。
他没有?立刻打开,目光牢牢凝在卡片背面那?行英文字母上。
没读过多少书的孟宁书自然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可那?串字符却像刻进眼里般清晰。
白色卡片多少有?点儿不吉利,所以就不在这上面写了。
这行字,作废,作废,作废。
卡片末尾还一连画了几?个整齐又较真的叉号。
孟宁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卡片,又是怎样将它展开的。
但看到这行写得如同打印般工整,却又孩子气自我否定的字迹时,他的嘴角还是没忍住,悄悄翘了起来?。
孟宁书将这张白色卡片轻轻放在蓝色卡片旁边,摆得整整齐齐。
那?张被泪水打湿又仔细擦净的照片,也被他重新收进铁盒中。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掀开键盘的防尘袋。
张传奇选的是一款深色人?体工学键盘。
说真的,这玩意他未必会用,可就在指尖触到键帽的那?一刻,心底某个地方仿佛被极轻地揉了一下,方才那?阵尖锐的疼,也跟着一点点消退。
孟宁书拔下原本那?把?炫酷的游戏键盘,将新的键盘仔细接了上去。
他不会用又怎样?
他可以学。
键盘接上的瞬间,两侧的灯带倏然亮起,从中间延展,又渐渐淡成?柔和的背光。
“酷啊。”孟宁书手指在键帽上轻轻按了几?下。
嘿,这手感,这质感,这颜值,真是没得挑,一点毛病都?找不出来?。
他又迅速拆开另一个小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只配套的鼠标。
握上去的瞬间,他就忍不住扬起嘴角,这手感,啧啧。
孟宁书握着新鼠标走到垃圾桶边,对着里面那?个彻底报废的旧家伙得意地说道:
“标哥,你安心退休吧。你的活从现在起就交给这位新伙计了,它比你年轻,比你好?使。”
他甚至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安心去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