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祁让之猛地?拔高声音,差点被?烟呛到。
程延序低咳一声:“你就这么跟老太?太?说,她明?白的。”
“行吧,”祁让之叹了口气?,钻回驾驶座,“我?速去速回。”
派来接他的车来得很快。
老爷子果?然做了两手?准备,这车恐怕几天前就已?经候在?附近了。
祁让之还没回来,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却已?经出?现在?了镇口。
车门打开,走下两位一身黑衣,体格健壮的男子,标准的“老爷子经典配置”。
程延序抬脚朝他们走去。
“程总。”
两名?黑衣人齐声招呼。
程延序微微颔首,缓步走到车门边。
老爷子手?中握着一张报纸,还是反的,显然是刚才随手?抓来装装样子,就等着他主动上前。
“父亲。”程延序低声唤道?。
老爷子这才缓缓放下报纸,上下打量他一眼?,皱紧了眉头:“这才多久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程延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廉价的卫衣,宽松的阔腿裤。
的确不如定制西?装笔挺气?派,但舒适自在?得多。
“便宜,轻便。”他淡淡答道?。
“便宜的布料能轻快到哪儿去。”老爷子声音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轻蔑。
父亲还是这样,高高在?上。
对他看不上眼?的东西?,从来不屑一顾。
直到现在?,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分给这座小镇,更别说迈下他那“高贵”的双脚,亲自走下来看一看,体会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与人情。
程延序笑了笑,没接话。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透出?几分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程延序淡淡答道?。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悲,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双眼?,双脚,乃至整个灵魂,都被?牢牢禁锢在?他认定“唯一适配”的世界里。
连真正走出?去,看一看这世界的多样,感受另一种生活的机会,都从未把握过?。
“延序,你怎么又要跑?”祁让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袋快步走来。
他一眼?瞥见车里的老爷子,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袋口微微松动,里面扑腾扑腾地?动了几下。
程延序弯腰,淡定地?把袋子拎了起来。
“程,程伯伯,您……您怎么来了?”祁让之结结巴巴地?问。
“怎么,我?不能来?”老爷子扫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程延序手?中的袋子上,眉头死死拧紧。
“能来!当?然能来!”祁让之赶忙伸出?灰扑扑的手?,一把抓住老爷子的手?用力握了握,“您来我?可太?开心?了!”
老爷子浑身一哆嗦。
身旁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扒开祁让之,一人掏出?消毒液对着老爷子的手?一通狂喷,另一人抓出?手?帕就是一通猛擦。
程延序别过?脸,使劲抿住嘴角。这俩保镖,怕不是今天就能领年终奖。
“你瞒着父母,就为了跑到这种地?方来?”老爷子很快稳住神色,语气?冷硬,“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别的地?方没长进,那套自由散漫的思想你倒是学得挺透。”
“您这话说得对,太?对了,”祁让之仍旧笑嘻嘻地?接话,“所以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程延序,上车。”老爷子直接无视了祁让之。
“别啊,延序!你不能走,”祁让之猛地?拽住程延序的胳膊,“你不能走!要走也得把我?一块儿带走!”
“祁让之!”老爷子忍无可忍,吼了一嗓子,“你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趁早给我?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