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长久压在心头的事终于有?了点儿着落, 孟宁书这才敢真正放松下来,容自?己好好歇一会儿。
他房间?阳台门?上那?个被撞坏的门?闩,一直没修。
孟宁书的事儿一桩接一桩,忙着拦他出门?, 忙着教他打游戏, 忙着收拾自?己那?堆烂摊子……而?他自?己又压根不会修这玩意儿。
于是从夏天到秋天, 这门?就?这么一直敞着, 只有?晚上睡觉,他才会拿东西抵住。
没想到这会儿倒成了个好处,不用开门?,也省得吵醒怀里的人。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孟宁书放在床上。
这人脚上趿着双拖鞋,轻轻一勾就?脱了下来。
程延序想了想,还是扯过薄被给?他盖了一层,又拿起遥控器,将空调调到一个舒适的温度。
他蹲下身, 双手撑着床沿,安静地望着床上那?个瞬间?把自?己蜷成一团的身影。
他曾下定决心, 陪孟宁书过完这个秋天, 哪怕只是以?租客, 或者?普通朋友的身份。
却未曾想, 世事从不按任何人的预期走。短短几个月间?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所有?人的掌控。
如今他们名?义上仍是房东与租客, 但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那?种疏淡平常的关系。
而?他,也注定无法陪他走完这个秋天。
只愿来年秋,再下个秋,从此以?后的每一个季节。
他都能在。
慢慢还, 静静陪。
隔壁的动静大得惊人,像是陈飞洋又跟陈阳洋吵了起来。
程延序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拨开孟宁书额前的刘海,俯身在那?片温热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出门?前,他放了一瓶常温水在床头柜上,又替孟宁书掖好被角。
“你说不给?喝就?不给?喝啊!”陈飞洋抓着扫把冲陈阳洋吼。
“不给?!想打架是吗?”陈阳洋一把撸起袖子。
祁让之十分自?然地挡在两人中间?,耳朵里还塞着两团棉花。
程延序皱着眉关上房门?,“安静点儿。”
陈飞洋的话卡在喉咙里,扭头瞪着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再吵就?出去,”程延序声音沉了下来,“嫌麻烦的,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们一程。”
陈飞洋看了看他,又瞥向身前的祁让之。
祁让之收起了脸上的笑,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传奇哥,我只是按宁书哥交代的办。”陈阳洋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瓶,语气平静。
程延序点了点头:“嗯,你继续。”
“好嘞。”陈阳洋朝陈飞洋扯了下嘴角,心情愉快地坐回凳子上,慢悠悠喝起了饮料。
陈飞洋瞪了她?一眼?,突然哼了一声:“我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他在休息,”程延序眉头拧得死紧,“声音小点儿。”
陈飞洋嘴皮动了动,再次看向祁让之。
“皇上正在安歇,”祁让之压低声线,“吾等贱仆自?当恪尽职守,岂敢扰他清梦?”
陈飞洋愣了愣,声音低了下来:“打扫卫生吧。”
“都行动起来!”祁让之嘴上应着,抓起撮箕就?要满屋转悠。
程延序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撮箕,“你边儿去。”
祁让之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
程延序扭头瞥他一眼?。
祁让之立马站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