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舀粥得顺着?碗边刮,那样温度正好。”祁伯伯在另一头提醒。
“知道。”程老爷子盯着?手里的勺子,有些出神。
程延序自己?低头轻轻吹了吹:“现在……可以了。”
“嗯。”程老爷子迅速将?勺子塞进他嘴里。
孟宁书?手里的粥才喝到一半,一转头,发现程老爷子端着?的那个碗居然已经?见了底。
再定睛一看,程延序的嘴唇周围,鼻尖上?,星星点点沾满了粥渍。
“老程!你?这?咋喂的呢?”祁伯伯笑得眼睛眯起,“好歹给小序擦擦嘴啊!哎哟喂,你?这?当爹的……”
程老爷子把手里的空碗往垃圾桶里一扔,顺手抓起几张纸巾,在程延序脸上?胡乱抹了几下。
“好好休息。”他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推门而出。
“我跟你?们?说,他年轻时候就这?脾气,”祁伯伯压低声音笑道,“干什么都别别扭扭的,还好意思教小序别这?样,真是笑死个人。”
“就你?没个正形!”祁母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之这?性子就是随了你?。”
“我怎么了嘛?”祁让之无辜地?指着?自己?问道。
“你?就没让我们?省心过。”祁母放下手中的粥盒,转身跑了出去。
“诶!”祁父看了眼还愣着?的祁让之,也快步跟了上?去。
“不是,我到底干什么了?”祁让之一脸茫然。
“就属你?醒得最晚,”老太太轻声解释,“你?妈妈这?些天,心都悬着?呢。”
祁让之望向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嬉笑渐渐褪去,他默默靠回枕头,没再说话。
“时候不早了,”老太太环顾病房,“你?们?都早点休息。”
“您也快去歇着?吧,”孟宁书?接过话,“我们?这?没什么要紧事了,好歹都还有几个零件能自己?动呢。”
“阳洋,你?也去休息吧。”孟宁书?望向陈阳洋,轻声说道。
他们?这?次做事确实欠考虑,一场意外,几个人昏迷了这?么多天。
这?段日子里,清醒着?的人承受了多少煎熬,是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的。
就拿陈飞洋和陈阳洋来说,平日里姐弟俩没少斗嘴吵闹,可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却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两人心照不宣地?瞒着?远在外地?的父母,独自扛下了所有,无非是不想让家人平添牵挂。
老太太和陈阳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几个伤员要互相照应,又转身向护工仔细交代,记得看好点滴,快打完的时候要及时叫护士。
“老爷子这?次看来也是吓着?了,”祁让之扭头对程延序低语,“我今儿可瞧见他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呢。”
“嗯。”程延序轻轻应了声。
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他都在渴望能得到父亲一丝关注,一点儿温情。
后来他渐渐麻木,一次次告诉自己?,父亲并不喜欢他,只是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可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紧,眼眶也跟着?发热。
用这?种让至亲担惊受怕的方式换来的关怀,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但心底深处,又确实泛起一缕隐秘的欢喜。
他想,若是十年前知道这?样能换来父亲的担忧,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种方式。
但现在他早已不是十几岁的程延序,很?多事情,终究不一样了。
“你?之前为?什么扇我巴掌?”孟宁书?突然轻声问道。
程延序酝酿到一半的感伤情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闭上?眼,调整了下呼吸,假装已经?入睡。
“祁让之!你?又为?什么打我啊?”另一张床上?的陈飞洋也跟着?追问。
祁让之那边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仿佛突然陷入了沉睡。
“喂?怎么不说话?”陈飞洋不依不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