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找个和她近点的位子坐下。但是我又怕这样会引起她的误会,以为我是个给个笑脸就当爱情的白痴。所以我还是远远地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不过,她也注意到我了,冲我笑了笑,我于是也高兴的笑了笑作答。
我刚坐稳,就进来一个男老师。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姓容。他说他不大善言辞,所以只自我介绍了一下之后就无话可说了。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只好开始安排位子了。座位应该怎样安排才能做到公平呢?这难住他了,他向我们解释说这是因为他是第一次当班主任。他这样说,我就不觉得他只是不善言辞了。
后来,一个长得十分聪明的同学提议按学号来安排座位。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愚蠢的提议。因为这很可能导致近视的坐后面,高个的坐前面的情况出现。但容老师把它当作一个相当及时且充满智慧的意见接受了。我的学号是20。这就是说,我的位置是在19号与21号之间。
19号是个笨笨的男生,而21号居然就是她。当我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我难得的展示了我的表现欲。我故作幽默地耸耸肩对她说:“世界太小了。”她没有说话,又笑了,笑得十分灿烂。
“你们认识吗?”那笨笨的男生问我。他讲的是当地的方言,我还没有学会,所以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只知道他正在和我讲话。但我心想笑笑总归是好的,于是笑笑。
他看起来是个相当热情的人,对着我绘声绘色的讲了一大通。我想他大致在自我介绍,于是我依然微笑着。但是,他的这段自我介绍好像太长了些,令我想起了列夫·托尔斯泰书中的人名。
五分钟之后,我坚持不住了,我的脸都快笑僵了。于是,我对他说:“对不起,你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请你讲普通话,好吗?”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哈哈哈!”我又听见了她的笑声,她笑得十分纵情,全班人都听见了,连容老师都听见了,都用奇怪目光盯着她看。她的笑声却丝毫没有止住。她笑得都趴在桌子上了,一只手指着我,一只手揉这肚子。
看着她笑的这么开心,我于是也跟着笑,然后是那笨笨的男生,然后是全班,最后连班主任都跟着莫名其妙地一起笑了起来。
在开学第二天,父亲就又出外做生意去了。家里就剩那女人、白明和我。我很喜欢白明,但他的母亲却让我无法忍受。所以我是能不留在家里,就尽量不留在家里。学校也就成了我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了。而我每天那么长时间的在学校待着,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不要失去任何一分钟看她的机会。这是一种颇为愚昧的想法,但我心满意足地持续着。我并没有什么太多想法,只是希望多看她一眼,多和她说几句话。尽管我们其实并没有说几句话。我有时自己都会取笑自己的这种幼稚,简直就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为了多看看漂亮的幼儿园阿姨而每天早早来校。
虽然她对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但每天我都自我感觉生活得很不错,几近于快乐。这种朦胧的,模糊的感觉带给我相当大的满足感。我对这种朦胧的快乐颇为满意。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班主任在放学后将我们留了下来。
“明天不用上课。”他宣布。
“哦!”教室里于是不分情由地书包满天飞。
“但是——,明天大家还是要照常来学校。”书包掉在地上。
“明天学校组织大家在大操场开审判大会,进行法制教育。”
“开审判大会?审谁?教导主任终于被抓了?”教室里一时间哗然。
“明天任何人都不许迟到,要点名的。”班主任在这纷纷扰扰中大声叫了一句。然后便丢下讲台下哗然的同学,独自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又突然折回来。重又站在讲台上,拍了几下桌子后,郑重其事地说:“我强调一件事,明天开完审判大会后,会有几个犯人被拉去枪决。任何人不得尾随。记住!绝对不能!否则,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客气。”班主任重重地一挥手,以加重语气。台下立刻寂静无声,很难得班主任居然这么强硬,大家都被震住了。“就这样,解散吧!”班主任似乎十分满意这样的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