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和完全平时不一样,我并不觉得羞辱或痛苦。我觉得这和喝下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我的那一颗心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被挤得干干净净,我不再有感觉了。我低着头在走廊上走着,迎面撞到一个人。我抬头一看,是敖老师。“你怎么了?”她问我。“没什么?”我对着她轻松地笑笑,说。“教室里怎么了?这么吵。”她又问。“快活呗。”我笑出声来,她居然会问这么没有水准的问题。“快活?有什么好快活的?”敖老师的脸上尽是疑惑。“很多事值得快活的呀!”我绕过敖老师,一边走一边回答她说。我感觉得到敖老师从我的背后射来的一束迷惑的目光。我突然更加愿意将它想象成一支阴险的毒箭。
我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路上很静。我坐在操场旁的阶梯上,周围很静。我发觉身边的世界很美。花剩得不多,也不鲜艳,但朵朵都开得那么端庄素雅,很是耐看。草,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空气,也是如此的干净、清纯。天空是蔚蓝、蔚蓝的,蓝得如此的漂亮、无邪。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动人,从所未有的美好动人。我有些依依不舍。
我回到宿舍,找了套最漂亮的衣服,洗了澡之后换上。我在洗澡的时候,让冰凉的水滋润着我的每一寸皮肤。我享受着这种快乐,享受着每一分,每一秒。
换好衣服后,我安静的坐在**。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的的确确,真真正正地爱着这世界!”
一块刀片停留在我的手腕上,然后和我的皮肉一点一点的接近。这是一块质地很好的刀片。我曾经用它轻而易举地割断一根橡皮管子。
血,汩汩地从皮肉里往外流。我静静地看着。血流过手腕,滴在**,一滴,两滴,然后化开,变成一滩,两滩。我晕了过去,我终于死成了。我很得意,我终于鼓起勇气走上了这条唯一的通向快乐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我来到了阴间。我眼前是一个全身着白的小鬼。“我能不能上天堂?”我问她。“你还没死呢,小鬼。”她轻柔的回答让我十分失望,我宁愿听到的是恶狠狠的小鬼的声音。我转过身去,叹一口气,想不到这样都无法逃脱厄运的魔爪。我反抗它的最后一招也失败了。
“他怎么样了?”“已经脱离危险了,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听出和医生说话的人是敖老师。
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了,只剩下我和敖老师两个人。
“你为什么会这样?”她问我。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问她。
她说了很多话,我只说了一句。我只记住了这两句,一人一句,很公平。最后,我看见她无奈地退出病房,那时我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我的疥疮也在医院里治好了,是敖老师出的钱。我告诉她,我会设法还她的。她笑着说,你把书读好比还什么都强。我也想如她所愿,但很可惜我让她失望了。我实在缺太多课,不是那么一时半回可以跟得上的。
敖老师于是给我补课。我于是常常去她那里。她做饭给我吃,甚至有时还替我洗衣服。我的同学们因我拥有这样特殊的待遇而忿忿不平,他们嫉妒万分,谣言于是不胫而走。
刚开始时,我并不知道那些人口里窃窃私语的是些什么,因为每当我出现的时候,一群群无聊的人就都若无其事的散开了。后来,谣言越传越广,不仅传遍了全班,甚至连别班都有人知道。我渐渐的也听到了一些。他们居然说敖老师和某一位十五岁的初二学生存在着暧昧的关系,最低限度也是关系不恰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