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屏幕冷光映在眼底。
到家了告诉我。
锁屏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重新躺下时,枕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一点点芍药的香,和情欲蒸腾后的微潮。
周以翮平躺着,目光黏在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很轻,像规律的呼吸。
窗外,一辆夜归的汽车驶过,车灯的光块在天花板上快速掠过,又消失。
周以翮闭上眼。
不确定她是否会回复。
但他知道,她不会留下过夜,不会接他递出的门卡。
手机依然放在枕边,屏幕朝上。
01:46AM。
震动声划破寂静。
屏幕亮起:我到家了。晚安。
周以翮睁开眼,没有伸手去拿手机。
月光移到了床尾,照亮他搭在被子上的手。
指节舒展,不再紧绷。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她枕过的位置,呼吸渐渐平稳。
13:34。
利筝把车停在医院后巷时,刚好是下午一点三十四分。这个时间点选得巧妙——周以翮的午休刚结束,第一台下午手术还未开始。
护士站的小陈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抬头看见她时,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护士有着小鹿般可爱的眼睛,利筝在iCloud里的科室聚餐合照上见过她。
“周医生的东西。”利筝把纸袋放在台面上,指尖往前轻轻一推。
她俯身时,发丝垂落,带着淡淡香气。
“麻烦转交给他,谢谢,”她看清铭牌后补充道:“陈曦护士,名如其人的美丽。”
小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胸前的听诊器:“需要…需要帮您通知周医生吗?”
“不必。”她倚在护士台边,目光扫过墙上的排班表,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希望你们喜欢。我先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她看见周以翮走进7102。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翻飞,露出深灰色长裤的裤线。
周以翮站在护士台前,盯着那个印着“鹭福记”logo的纸袋看了三秒。纸袋边缘有轻微水渍,显然在车里空调下凝过水珠。
“周医生,”小陈护士眼睛放光,“有位小姐说是给您的…”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已经拎起纸袋。
小陈鼓起勇气:“她好像第二次来了…”
“嗯。”周以翮转身走向办公室。
纸袋里的红豆沙还保持着最佳食用温度。
打开,发现里面有六碗。
周以翮盯着那六碗红豆沙。
她算好了人数。
科室今天在的医生加上护士,刚好六个。
他垂眸,视线落在字条上。
利筝的字迹这次格外工整,像刻意收敛了往日的随性,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地躺在便签纸上:工作辛苦,记得给在的同事也尝尝。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