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一笑,双手捧住她的脸,她脸庞的线条完美契合他掌心的弧度,他的目光像一片从空中悠悠飘落的丝绸,柔软却又沉重,令她几乎忘了呼吸。
头顶柔和的光线照进她眼睛里,面前的一切都像镀上一圈金边,祝小舟心神更加恍惚了。
散发着金光的男人说:“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然不放你走。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祝小舟知道自己固执又无趣。
就像两个小时前,她自愿来到陈燚的地盘,躺到他的床上,却始终放不开,身体像受惊的蚌壳紧紧闭合,抗拒一切探访。
也像现在,陈燚向她乞求一点温存,她却只想逃离。
宾利穿越半个南江市区,停在老街上一处巷口。
已过十点,老街依旧热闹非凡,宵夜的食客熙熙攘攘,店家迎来送往,小电驴此起彼伏地按着喇叭,与丰富的、浓郁的食物香气共奏一曲交响乐。
陈燚倾身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旧话重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祝小舟不想讲话,摇摇头。
陈燚说:“那我送你上楼。”
祝小舟还是摇头,推开车门下去。已经走进小巷,人从后面追上来,握住她的手。
周遭都是人,祝小舟不想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没有挣扎。
陈燚低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欲言又止,许久,却只说出四个字——
晚安,小舟。
这注定是个失眠的夜。
祝小舟趴在床上,下身异样的感觉还在提醒她今晚发生的一切,她懊恼极了,她意识到自己因为冲动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故事的起因,要追溯到七个月前。
二月,春节长假刚结束,光华建筑下辖子公司南江建科空降总经理兼总建筑师。
祝小舟在工位上看湿地公园一块草坪的养护记录,一群人簇拥着几张生面孔进来办公室。
为首那人,身姿颀长、五官英俊,黑西装无一处不妥帖,像座遥远的雪山,谈吐文雅、风度翩翩,看起来却又是个好相处的。
问旁边的人是谁。
答曰:新老板。
新老板姓陈,单名一个燚字,是光华建筑董事长陈延军的小儿子。
有人不识“燚”字,索性给老板取个小名儿,叫陈四火。
新老板甫一上任,就轰轰烈烈地烧了四把火——任命新副总、工程部重组、设奖励机制、正在跟进的项目全部推翻重做。
南江建科一改往日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和大家的干劲儿一起高涨的,还有新老板的八卦趣闻。
有人说他风流债债台高筑。
有人说他是因为犯了错才被陈董发配南江。
有人说他是个草包,大小决策全靠副总。
……
全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五月,公司派代表团请康养度假村的项目负责人吃饭,祝小舟的顶头上司兼师父周显婷忝在其列。
祝小舟赶到饭店接周显婷,搀着她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有人走过来喊了一声“周经理。”
是个青年男子,周显婷应了一声“陈总”。
祝小舟跟着说,陈总好。
在五颜六色的世界里,祝小舟看见两抹十分纯粹的白和同样纯粹的黑——白得发光的衬衣、冷白的皮肤,黑如浓墨的笔挺西裤和茂密短发。
但是,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两粒,衣摆也从裤腰里飞出来,衣衫不整,很不成体统。
难怪小陈总八卦满天飞,答案都写在这张英俊的脸上和不羁的作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