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她拿什么如愿?
他人死债消,反倒落了个轻松,她却得背负着痛苦继续活下去,真是讽刺。
倘若真有那些所谓的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让恶人死后也不得安宁,她才如愿。
她回办公室拿了包包想要离开,一人叫住她:“祝工。”
她换上自然的笑容。
“听说小陈总下周要调回上海,真的假的?”
她一愣,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显然,他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
她如实说:“我不知道。”
那人很懂分寸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快步走出去,走进电梯,鬼使神差地按了B1。
在南江建科四年,祝小舟来负一层停车场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里很大,一眼看不到头,密密麻麻停满了车,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味和长年不见天光的腐朽气味。
她知道陈燚的车停在F区,她循着路标找过去,在结构柱旁看见那辆黑色宾利。
她走到宾利旁边坐下来,靠着汽车轮胎,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分流逝,时不时有下班的精英白领开车经过。
六点过,身后的宾利响了一声。
是汽车解锁的声音。
祝小舟想站起来,还没付诸行动,一个人出现在眼前,却是唐骏宁。
她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只会越抹越黑,只好窘迫地垂着脑袋。
唐骏宁反应迅速,上前把她扶起来:“祝工,你找陈总么?他马上到,你要不要进车里坐一下?”
她点点头,道了谢,坐进副驾驶座。
唐骏宁独自在车外站着,时不时向电梯口那边张望。
过了几分钟,陈燚走过来,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蓝色丝带划过白衬衣,坠着四角尖尖的工牌。
这玩意儿,公司没几个人戴。
都说小陈总随性、不靠谱,可他其实最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工牌可证。
他停下来跟唐骏宁说话,而后看向唐身后的宾利,外面看不到车里的情况,祝小舟却清楚地看到他,他摘下工牌,将丝带缠绕几圈,放进西裤口袋里,然后从唐骏宁手里接过车钥匙。
唐骏宁提前下班,开开心心地走了。
陈燚拉开车门坐进来,关上门,把外套扔到后座,启动汽车。
她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他不高兴,眉心有一丝皱褶,嘴角是忧郁的弧度,像个赌气的孩子。
她想抚平他的眉头。
正想着,他看过来,威胁道:“你再不说话,我就带你回我家了啊。”
“好。”
“?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
陈燚住市中心的楼盘,大平层,楼层数跟她家面积平数差不多,电梯入户,大理石地板光亮得像镜子。
他委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她脚边,问:“饿吗?”
祝小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摇摇头。
他站起来,抱起她进主卧,把她放在床上。
他吻了吻她的唇瓣,退开些许,开始解她的衬衣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