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乍见她时,他的整颗心抑制不住地为她疼痛、不舍。他的安彷徨无助地倚靠在窗边,身形清瘦得令人揪心,叩刻着他,谴责着他。
丹尼尔……真的是她的丹尼尔!“丹尼尔……”感觉到他的存在,她泣不成声了,深深回搂他,滚烫的清泪情不自禁溃了堤。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哭唤着,任性地呜咽不休。“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为什么……”隐抑多时的歇斯底里顷刻间爆发而出,无所顾忌地释放悲恸。
“为什么……”这三个字不断戳责着他,他自责不已。怀中的人儿肩头瑟抖,抑不住的泪水直流,染湿了他的胸襟,刺痛了他的心。
“对不起,安。对不起……”他疼惜地吻着她的泪,不住地道歉。他错了,他不该让他可怜的安自己一个人承受巨大的痛楚。
该死的,他错了!潜意识当中,他只懂得道歉。因为……他真的好不舍!即使这并非他的错。但,只要如此能安抚下脆弱的小女人,他愿意将一切罪责归咎于自身。
半晌了,逐渐收起眼泪的安可璃才忽然想到自己当前的处境,猛地一推,将他推离自身,不再赖在他怀里任性啜泣。
“你来做什么?”她甚至没问他如何知道她在这里。或许,她认为,是那个男人通知他的吧!
眼眶依旧红了一圈,她倔强地勾起一抹笑,美丽而凄异。“明天,我要结婚了。”心,窒息般揪痛。好讽刺!
女人是善变的动物。前一刻她可以在他怀里指责他迟来的不是,下一刻,她却又能伪装起坚强,告诉他,她即将嫁给别人。
“是,是要结婚了。”洞悉了一切,深知她的小心思,他很清楚她想告诉他什么。但,他却不以为然。因为,接下来他说。“新郎叫‘丹尼尔·布莱恩特’。”
她一怔,颤着声。“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真以为她开玩笑吗?她哽咽着,吸吸鼻子,坚定地对上他的绿眸,一字一顿地语道。“我真的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她说不下去了,直接抬手,将那枚亮闪闪的钻戒呈送到他眼前。
丹尼尔,看到了吗?很漂亮对不对?这是我的结婚戒指。她望着他的眼睛,泪止,心却滴着血。
屏着息,她在等待着他的咆哮。然而,事实却反逆而行。没有预期的怒吼,没有铁青的一张脸。他只是温柔地觑着她,宠溺地抚起她的小脸。
“你知道吗?曾经,有个叫安可璃的笨女人给了我一个很难听的誓言。她说,除非她要死了,否则她绝对会缠我缠到我嫌烦了。还要我相信她,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我,绝非她愿意,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迫使她不得不这么做。”
语毕,他腻满柔情的绿瞳深凝着她。“你知道吗?这个难听的誓言,我牢牢地记在这里。”他指着左心房。“一辈子守着。”
即使……没有那两份体检报告单,即使……压根没有弄清一切来龙去脉,他还是不会相信他的安会嫁给别的男人。只因,他坚守着她给予的承诺,一辈子。
“告诉我,是因为‘你要死了’才想嫁给别的男人吗?”揽过纤腰,他再度将她搂着,轻柔万分。眸底,铺着满满的眷恋。
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若没点破,相信他心爱的笨女人一定还会拼死为这事钻着牛角尖。
“你……”他知道什么了?眨眨眼,泪,再度倾泄而出。她哑然张张口,氤氲水眸里倒映着他俊逸的轮廓。“我……”她该怎么开口?没了主意。
“是的,我知道了,知道了一切。”见她窘迫焦急,俯首浅吻着她的粉颊,他为她指点迷津,道出真相。
“知道了……”丹尼尔知道她得了胃癌的事了?他知道了……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到底该怎么办?!心一怔,彷徨无措,她扬起水眸,悲伤地望着他。
这时,见不得她再难过的男人终于受不了了,他忽然咒骂了起来。“i!天杀的!笨蛋,你根本没病!胃癌,晚期。通通都是假的!”他怒吼,手劲却轻柔地揉散她的长发,瞪着她依旧茫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