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还未亮,整个江宁城都笼罩在黑暗的天幕下,朝着天空看去,还能见着点点孤星以及不甚明亮的月,但毕竟已近黎明,从二楼望出去,能看见远处茶肆商铺以及近处的圆子,包括谢家的宅邸在内,也已经有了浮动的灯火。一浊园早起的下人在走动着,有着隐约的说话声。朝更远处更远处的地方,越过了院墙,沉浸在黑暗轮廓中的乌衣巷,有着朦朦胧胧的房舍灯光。对面的二层小楼中,暖黄的灯火透过窗棂透射出来,给院落中笼上一层温馨的颜色。
在楼下走动的念歌见着叶桢推开了窗户,居然醒得这么早,便支着身旁的断空去厨房那边打水,得了打来的水之后,便提着暖壶,上了二楼,却是没有往叶桢的方向看,待将暖壶中的热水倒入铜盆之后,才微微屈膝行礼,轻声打招呼,“小姐早。”
“嗯。”叶桢挥挥手,示意她现行下去,自己稍后下来。
叶桢是女身的身份是在前几日被念歌撞破的,叶桢想着其实也无大碍,也就没有去理会,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一直瞒下去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叶桢也就没有继续伪装下去,而是大大方方地告诉了一浊园地众人,自己是女子。
叶桢洗漱之后便下了楼,念歌见着她下来了,随后便上了楼,整理床铺和洗漱工具。下楼之后才发现东方已经隐隐露出了微白的光,看见断空和二狗勾肩搭背在楼下不知商量什么,见着叶桢便朝着她打个招呼,说一句小姐好。
头还是有些晕晕的,想来还是昨夜饮酒过度所导致,好在红鱼念着叶桢昨日喝了不少的酒,早早地熬了一碗解酒茶给递了上来。
一口饮尽后,叶桢才觉得舒服了些许,又朝着红鱼问道:“红鱼,昨日里我买下地那个歌姬呢?”
“回小姐,在偏房呢。”红鱼接过叶桢刚刚喝完解酒茶的茶碗,“小姐有什么安排?”
叶桢想了想,突然发现这个歌姬买来似乎也没什么用,那是为何,自己当时会下了决心去买她呢...叶桢有些奇怪,但是既然已经买了下来,那人也就是自己一浊园的人了,若是不好生照顾也不好,毕竟她的歌喉自己还是颇为满意的,“中午的时候,让她来见我。”
“是。”红鱼恭敬地回答道:“小姐可还有其他吩咐?”
叶桢摆摆手,表示没有,“你去忙着吧,暂时也不伺候我。”
红鱼见着叶桢没有其他的安排后便屈膝行礼,结束之后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开始准备叶桢的晨食了。
说来也奇怪,叶桢现在已经不喜欢去西厢用膳,虽然西厢是二狗特意用来当作饭厅的西方。而是喜欢上了在园子前面的那方清池旁边的石桌上面用膳-或许是因为谢定安吧,叶桢这样想。
毕竟自己已经习惯了谢定安每日在那里喊着自己去进食。
刚坐下,叶桢又想起谢定安不在,没人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书,也就再次起身,朝着小楼走去,上了二楼的书房,从架子上面抽出一本靛蓝色线订的书籍,才又款款地下了楼来。
在柳树下用完膳后,叶桢便又上了楼去,开始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卷倚窗而读。
谢永暮终究还是离开了,叶桢见他确有要事,也就没有过多地挽留,只是到了一声珍重,也不待他送自己,便上了马车,随着二狗回到了一浊园。
读着读着,叶桢突然间又想起了昨夜里自己为什么会容忍那人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
“小姐,公羊先生来了。”叶桢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叶桢轻咳了一声,想着自己向来男装打扮,也不知现在这样的女装会不会吓到公羊先生。
迟疑了片刻,叶桢还是披上了一件轻薄的外衫下了楼去,在右边接待客人的厢房里,见到了江月白的老师-公羊羽。
这公羊羽在叶桢的一浊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约是每隔四五天就会过来一次,等着叶桢为他泡茶,公羊羽见着叶桢一袭雪青色的女装打扮,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但或许是江月白已经告诉了叶桢是女身,所以那抹惊异也就只是转瞬而逝,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不过这么早来,还是第一次,平日里都是午后才会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