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三人该有福缘,又是上好根骨貌相,正对主人心思。内中一人更有夙因,敌意早已化除。眼看危机将临,丁良正取食物时,瞥见左侧洞中黑影里似在闪动,忽想起现在不知何时,这里正对着风穴,自来天变老是先热后凉,此时天气毫不觉冷,大出意外,方才祝告并无回应,笑声难知主人心意,万一寒潮黑风突自洞内冲出,如何禁受?壁间好些现成洞穴,均可容身,正好背风,就有不测,互相拥挤抱持,等寒潮过去再打主意入内,岂不稳妥?心念一动,提起粮袋用具,把手一挥,同到崖下,择一较大洞穴,三人纵身人内。那洞外观只容一人出入,深仅四五尺,横里竟达丈许,内里还有两根断石柱可供坐起,这一来自较放心。食物已取出,全都冻硬,少年志力坚强,又当腹饥之际,正吃得甜头上。
三人料有数日耽延,所带食物,除干脯外皆淳于荻所赐,留存备用的饼饵甜食之类,为数甚多。为防雪水大寒,丁良又带了一葫芦酒来。丁良坐处正傍门侧,粮袋也放在石笋之上,为了起身方便,均由丁良分配,随吃随取。这时正取了三片去骨风鸡脯,取开葫芦盖,说:“此酒十五叔特制,能御奇寒毒气,又免口渴。”方劝柳、梁二人各饮两口,忽听隔壁有人道:“你闻,好香的酒,不知哪里好买,问这娃儿二声如何?”另一人答道:“你没听说是特制的么?就有地方买,师父不许远出也是无用。可恨妖道空吹大气,还不到来,累我们在此枯守。你看冰壁已现冰珠,再如来晚,放时风力更大,我们再封闭不住,在牛鼻子到前放出,师父又说我们废物了。”前一人道:“几时我们也弄点好酒好菜吃上一顿,如何?”丁良听出是两个怪徒,猛触灵机,不俟另一人答言,忙接口道:“酒菜我们带有不少,二位道长如不嫌弃,赏光如何?”连问两声,不听回应。
丁良因乃师曾说两怪徒随主人隐居这等寒冰地狱,甚是清苦,上次天山打猎遇两怪徒,尚是第一次出山,彼时曾见两怪徒正在烤吃山羊。料闻酒肉香味动了馋吻,只不好意思索取,立把酒葫芦连同腌风食物各取了些,刚刚纵出洞外,口唤:“道长何在?这点微物望乞笑纳。”边说着话,待往风穴送去。忽听大喝:“今夜寒潮黑风相继而起,较哪一天都厉害,已快发作。你这娃儿既敢同人来此,怎一点不知厉害!”丁良心灵胆大,听出对面师徒决无恶意,闻言虽然暗自吃惊,并不就退,仍举酒食说:“道长请用。”忽然一只又黑又瘦的怪手平空出现,将酒食接了过去道:“我已收你东西,快回原处去吧。你们索性尽量吃饱,在上面等着。那地方藏身最好,不等黑风回穴,千万出来不得。”
丁良闻言喜谢,赶即纵回,随听隔壁二人埋怨争论之声,听不真切,知道难发在即,不知何时再能进食,互吃了十成饱。匆匆收拾停当,刚把头往外一探,便见两点其红如火的流星,自来路空中飞泻下来,落地现出两人。一个头戴卷边宽大箬笠,貌相清瘦,面带诡笑。一个大头红脸,浓眉如漆,目射黄光,身材矮胖。俱都身穿道服,赤足芒鞋,背插长剑,腰系革囊。胖的一个肩上还斜挂着一个长约二尺茶杯粗细深红色形似竹筒之物。丁良好奇,元旦阅操时闻有异人要来,暗中留意窥伺,后来山主送客,恰巧遇上,偷看了一眼,后由陆萍说起来客来历姓名,记在心里,来人一落地,便认出是欲向五老寻仇的杨笠子和虎尊者朱护,俱是旁门散仙中有名人物。当地禁制周密,不问是谁,到此也须由入口走进。来路所遇左道妖邪,也颇有两个道术之士,大都连风穴影子都未见到便送了命,这两人竟敢冲破上面禁网自空飞落,可知厉害。再听先前怪徒口气,分明早知二人要来,埋伏相待。转眼必有恶斗,出去正好撞上。忙打手势,令柳、梁二人噤声,静心观变:不可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