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道长点点头,对冯英飞道:“三师弟,可曾去慰问二师弟?”
冯英飞叹道:“还没有,我就是来此寻大师兄,想和大师兄一起过去。”
无尘道长也长喟道:“唉,二师弟护着云儿,较亲子还有过之,怎料白发人送黑发人呀!自儒,可要一起来?”
风自儒低声道:“我想在此多留一会儿,好多陪陪二师弟。”
无尘道长默然点头道:“好吧!你也别太过伤心,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只这几日你就消瘦不少。”
如慈父的抚慰,风自儒眨眨眼,硬将泪水吞入腹中。
他道:“师父,我会保重自己,您请安心!”
无尘道长转身步出灵堂,忽又回身说道:“自儒,我已经下令,免了达儿面壁之过,但他仍是禁足三年,不可随便离开终南山,如今只剩你们师兄弟两人了,可得多互相照顾才是。”
风自儒默默点头,他知道,一定又是三师叔求的情,看着师父和三师叔离去的背影,他黯然回首。
手抚着棺木,风自儒低语道:“二师弟,如果你听见此事,定又要说三师弟有个宠他的亲爹了吧!唉!我们都是苦命的孤儿,你何忍弃我而去,安心吧!你交代我的事,我一定会办到,恶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风自儒目光凛然地注视着,火花跳跃的白烛,酷厉的神情,彷佛正用他的手割戮着幻想中的仇敌。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风自儒的思绪。
他慢慢回首,眸中映出冯达多曰未见阳光的苍白脸色。
冯达有些茫然道:“监职师弟告诉我,二师兄他……”
风自儒凄凉的一笑,看到供桌的牌位。
冯达不相信地进入灵堂。
他讷讷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突如其来,冯达双膝一软,跪伏在棺木上。
“二师兄……”
冯达悲切的嘶喊,又勾起风自儒强压抑的伤痛。
“二师兄……怎么会这样子,是谁害死你?”
冯达哭叫着:“二师兄……每次我都和你唱反调……我不是故意的……这次我面壁思过……我醒悟到……你是为我好啊……二师兄,我本来打算……打算掌门师伯放我出来……之后,告诉你,我错了……二师兄……你为何……不等等我?为什么不等我……二师兄……二师兄……”
冯达无助的放声大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才多久没有见而,从此竟再也看不到冷云了。
当他刚开始面壁思过时,他有些恨冷云,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的下场。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原本烦躁不堪的冯达,开始试着用多余、无聊的时间,去看他遇遭的一切。
当他从禁闭的牢窗,看到窗外树枝的嫩芽,冲破冰雪,绽出新绿时一也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喜悦和蓬勃。
在下雨天,他无意中在石墙上看到一群蚂蚁辛苦的搬着家,他故意扰散他们,不久,蚂蚁重新组队,继续前进,他才体会出奋斗的定义。
于是,他开始定下心,盘坐牢中,用他的心去听、去看、去想这个世界,他突然领悟到许多,以前他自以为是对的事,却是错的多离谱。
冯达他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心正在成长,正在蜕变一也只是觉得,他开始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眼光和心境来看这个世界的种种。
他不再怨恨小赌,或是冷云。
他反而觉得自己应该去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的刺激,也许这一辈子,他要永远混沌下去。
冯达甚至将自己在牢中,体会出的种种道理,一一记录下来,其中有些,正是以往冷云用来讥讽他的。
冯达恨不得早日出牢,好好告诉他的二师兄,过去他错的有多离谱,二师兄的话多有道理。
可是,迟了!
他永远无法告诉二师兄,自己对二师兄的敬重和忏悔,永远无法说出。
怀着满心的遗憾和悔恨一马达只能将一切化为泪水,对他无法再见的二师兄诉说。
风自儒待到冯达尽情发泄过后,他扶着冯达的肩头,语音哽咽,却轻柔地道:“把对二师弟的怀念放在心里,他地下有知,会很高兴的。”
冯达忍不住扑进风自儒的怀中,再次泪水直流。
风自儒语重心长地劝慰道:“三师弟,人生有时是不能尽如人意的,要记得,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宁愿把痛苦放在肩上担起,来,也不要效妇人孺子,哭啼躲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