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前,黄河决堤,将两岸数百里淹成泽国,小赌命大。被放在木盆里,随波逐流三日三夜,侥幸被人发现救起,保全了一条小命。
救起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赫赫有名,被当时武林称为赌国之鬼的阴胜。此人不仅武功精深,赌艺更是神乎其技,堪称一绝,天下无敌。
阴胜将这命不该绝的男婴,带返江南抚养,视同己出。由他身上所挂长命百岁金锁片背面,发现刻有一任字,心知必是任氏门中后代。自己既是以赌扬名四海,干脆就替男婴取名为小赌。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阴胜不将男婴据为己有,仍冠以他本姓,这点确实难能可贵,绝非一般常人所能做到。十余年来,他们形同父子,却以师徒相称,阴胜不仅传授了任小赌一身武功,也教会了他各种赌技。
而十年前,与阴胜有生死之交的老友席良,突然不速而至,带来了三宝和四平两兄弟。表明将赴一场死亡约会,生死难卜,特地千里迢迢赶来,将他们托付给阴胜。席良一去不返,从此音讯育然。阴胜也收两兄弟为弟子,他们虽比小赌大上几岁,但入门较晚,不得不屈居师弟,尊小赌一声小师兄。这是无可奈何的,拜师学艺,就得按人门先后次序排列,绝不可像黄牛买戏票乱插队。
师兄弟三人这时正在东大街尽头,不难找到右边的小街。只是小街比大街反而更热闹。原因是这一带,有两样最吸引人的行业,一样是赌,另一样是嫖。走进小街,便见到处尽是门前挑着大灯笼,写着什么兰花院、迎春院之类的,招待川流不息的寻芳客。更有一些花枝招展的流莺,逢人就乱拋媚眼,甚至还有满街强拉嫖客的。
可惜包大人已作古,如果他能在世,看到这种世风日下的情景,必然会大力取缔,来一次扫黄行动呢!
师兄弟三人身入其境,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路东张西望,目不暇接,直看得眼花撩乱。所幸他们那身的穿著,并不起眼,尤其年岁太轻,似乎不是那些流莺猎取的对象。根本未看在眼里,使他们逃过了纠缠。
穿过两条小街,左转进入第一条长巷,直走不出三丈,抬眼一看,果见一座巨宅前,挑着两只大灯笼,使得|勺前那块黑底金字卜发财赌坊的横匾更为耀眼夺目。三宝欣喜叫道:“就是这里了。”
小赌面露得色笑道:“小师兄我没带错路吧!”
三宝、四平哪有时问答话,两人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向大门冲去。
不料刚到门口,就被几个赌坊保镖挡了驾。
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两眼一瞪,喝问道:“小鬼,你们想干嘛?”
又被人称作小鬼。
三宝、四平尚未及答话,小赌己抢步上前,手指大门上方横匾,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六彪形大汉振声道:“斗大的金字,你不认识?”
小赌道:“我当然认识,匾上是发财赌坊,只是怀疑它是否挂错了地方。”
彪形大汉微微一怔,似乎尚未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怒问道:“小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赌神色自若,从容不迫地道:“久耻发财赌坊,乃是开封城里最大的赌坊,咱们是特地慕名而来,既有赌客上门,老兄却不让进,还问咱们想干嘛?除非是这块招牌挂错了地方,你老兄不是多此一问吗?”
彪形大汉又是一怔,状至不屑道:“哦,莫非你们三个小鬼也想赌?”
小赌冷冷一哼道:“这里门日又未挂出‘限制级’,难道还规定多大年纪才能进去赌不成。”
彪形大汉不禁摇头道:“唉,这是什么年头,真是人小鬼大I”随即又改变语气道:“小兄弟,我可是一番好意,看你们年纪轻轻的,最好别沾上赌广良决离去吧!”
小赌气愤地道:“老兄,你是怕咱们没银子赌?”
彪形大汉强自一笑道:“小兄弟,就算你们凑了几个赌本,大概也来之不易。真想玩玩,碰碰运气,后街夜市那边,有摆赌摊的”话犹未了,突觉眼前一亮,只见小赌巳手持一锭足有十两的元宝,递向他面前来。
“这……这是干吗?”彪形大汉眼都发直了。
小赌笑道:“看门也是挺辛苦的,赏给你们买杯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