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卖给别人的价。”林啸打断了她,接过账本扫了一眼,直接在上面签了字,“给自己家用,算什么成本?只要咱们的钢厂炉子不熄火,这就不是钱。”
何婉秋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一颤。
这就是他的气魄。
“对了,招工的事怎么样了?”林啸把账本递回去。
“普通的切石工好找,镇上有不少石匠,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手。”何婉秋有些为难地说道,“但是……您要的那种顶级的雕刻师傅,咱们这穷乡僻壤的,真没有。”
“玉不琢,不成器。”林啸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大师,这些石头就是石头。只有经过大师的手,它们才是艺术品,才是……天价。”
“我去趟京城。”
林啸做出了决定。
“京城?”
“对。”林啸看向北方,“那里有皇宫造办处的传人,有当年给娘娘们雕镯子的手艺人。这些年兵荒马乱的,他们大多隐姓埋名了。但手艺这东西,是长在骨头里的,丢不掉。”
“你要去请他们出山?”秦沐雪有些担忧,“那些老手艺人,脾气都怪得很,而且大多不愿意背井离乡。”
“那就把井给他们搬过来。”
林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对于一个真正的匠人来说,钱或许打动不了他们。但如果……我给他们看一眼这世上最好的料子呢?”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一块……高冰种紫罗兰翡翠。
那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紫色,在阳光下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块石头,就是他的……
“请帖”。
……
三天后,京城,琉璃厂。
这里曾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也是古董文玩交易的中心。
虽然现在萧条了不少,但那些老字号的招牌,依然挂在胡同的深处,透着一股子沧桑的底蕴。
林啸穿着一身长衫,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像个闲逛的遗老,慢悠悠地走进了一条名为“琢玉巷”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
门上没有挂牌匾,只有一副对联,字迹斑驳,依稀可辨:
“切磋琢磨成大器,如切如磋见真章。”
林啸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扣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
过了许久,门里才传来一个苍老而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不做买卖,也不收徒弟,没事赶紧走!”
林啸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朗声说道:
“晚辈林啸,手里有块顽石,想请聂老爷子……给开个脸。”
“滚蛋!”里面的声音更大了,“什么顽石不顽石的,老头子我早就封刀了!那是以前给资本家干的活,现在是新社会,我不伺候了!”
林啸笑了。
他知道这位聂老爷子,名叫聂如海,人称“北玉王”。当年宫里那件着名的“翡翠白菜”,据说就有他在旁边打下手。
但这老头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而且自从运动开始后,他就把所有的工具都封存了,发誓不再碰玉。
林啸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紫罗兰翡翠,对着门缝,举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