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庆幸起家里人还算明智,不过倘若他们极力反对,他仍旧打算一意孤行,反正他姓寻,一贯叛逆,外祖父跟外祖母前些年相继离世,他也没了亲人,母亲早在外祖父跟外祖母之前就走了,他唯一能够交流的也就大哥了,他跟父亲从来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坚持的,父亲便反对,父亲提倡的,他不认同,这一回,难得,父亲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对人家女孩。”
听着起先还是觉得顺耳,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可细细回味了下,又觉得父亲这话有点过了。什么叫好好对人家女孩?
搞得他寻即墨滥情花心到家了一样,天知道他这辈子还没正正经经谈过一段恋爱,连个女朋友也没交过,身心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有一回,无意间被大哥知道了,还被笑话了好久,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果然不正常。
他也不是没有羡慕过有些人情投意合,简简单单相伴终老,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心动的那个人没有出现,于是一直秉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不肯将就,不想辜负别人,也不想对不起别人。
他这样的性子,在圈子里是极少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高尚,只是觉得不想委屈将来对号入座的那个人罢了。
要是一直没有出现,那么这辈子他孤独终老,也未尝不可,这些,他都是想过的,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差池,他心动的那个人出现了。
出现的时机不对,她那个时候,已然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他觊觎可是却沾染不得,当然他也不乏蠢蠢欲动之心,可她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她的那个他时,眉眼之间全是欢喜。
他再卑鄙也不能破坏插足人家的姻缘,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她幸福。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个人最终还是伤害了她,她被伤得体无完肤,从朋友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震怒,从来没有过如此愤怒过,韩子初跟自己交情也算不错。
可他得知的时候,满心都是忧虑,还有为她不平,丝毫没有想到韩子初哪里无辜了,也更不想为韩子初找妥当合理的理由。
虽然憎恶韩子初对她的伤害,可如果没有韩子初的伤害,自己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这一点,让他在一段时间内心态一直处于矛盾状态。
想通之后,他就开始处心积虑布置了,那一回在酒店走廊的巧遇,是他精心设计的,习染至今都不知道,以为是巧遇,他也没有点破。
他并不想在她面前呈现一个救世主的形象,可也没有合适的良机,他也知道陆晋鉨在私底下调查自己,他问心无愧,也不怕人家查自己。
论家世,他是比不过韩家的显赫门楣,寻家只是普通人家,刘家,他并不想沾光,他如今姓寻。
论真心,他对陆习染的心足以比韩子初不轨之心真诚。
陆习染为之一怔,许是因为寻即墨足够的坦诚,她还以为自己要费上一番工夫,没想到他如此识相。
他就回国巧遇以来,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她甚至有一种感觉他爱上了自己,可又觉得自己如此认定万一自作多情了呢?
寻家如今没了长辈,他跟习染要是见家长的话,见的还是刘家的家长。
他唯一担心的是父亲的不假辞色,万一神经质给习染难堪,给自己难堪也就罢了,反正他早已习以为常了,牵肠挂肚的也就她了。
他是无所谓,可是嫂子说女孩子还是在意的,只是他们的关系如今还没有确定下来,他也不好贸然开口带她回家,怕她恼羞成怒又或者是弄巧成拙了。
他总觉得自己太过着急,可又忍不住,每回见了她,便无法随心所欲。
爱上一个人的滋味,原来是如此的难熬,忐忑不安,摇摆不定,彷徨无依,仿佛若水浮萍。寻即墨的调查报告,早就放在陆晋鉨的办公桌上了,可他一直还没来得急看,搁置了良久。
身为男人,他对寻即墨的回答,还是较为满意的,小染错过了一回,这一回他也是渴望看到她能够幸福。
至于自己的,估计此生无望了。
她连自己的帮助,都不肯接纳,更别提其它了。
冷宸瀚的死,彻底给他们划清了界限,以前他或许还有机会,可现在是什么机会也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