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对这些虚名并不十分在意,更关心现实问题:“旅帅……对后续有何安排?”
“还能咋安排?”石牙满不在乎,“崔厚押送幽州,咱们暂时驻扎漳州,稳定局面。缴获的钱财,少不了弟兄们的好处!你小子这份,哥哥我给你盯着,谁也别想贪墨了去!”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等你伤好了,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到时候,嘿嘿……”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目光还瞟了瞟门外。
李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行了,你好好养着!”石牙见他模样,也不再打扰,“哥哥我去巡城了!这漳州城,现在可是咱们的地盘了!”
石牙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厢房内重新安静下来。李破靠在枕头上,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体内却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缓缓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脏腑。那是老瞎子传授的粗浅法门和“黑玉断续膏”残留的药力,再加上胸口玉坠持续散发的温润暖意,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义庄的搏杀,苏文清墙头射出的弩箭,石牙破门而入的咆哮,乌桓冰冷而威严的目光……
漳州一役,他赌赢了。用命赌来了一份沉甸甸的军功,赌来了在陷阵旅、在乌桓心中更重的分量,也赌来了在这乱世中,继续向上攀爬的一块坚实基石。
但他也清楚,功劳越大,觊觎的目光也会越多。王嵩那看似谦和实则深沉的眼神,乌桓那深不见底的心思,还有这漳州城内盘根错节的势力……
乱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他的脚下,已非昔日那片只能挣扎求存的泥沼。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逐渐滋生的力量。
路,还很长。
而他的名字,李破,经此一役,将不再仅仅局限于陷阵旅一隅。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年校尉的刀,已然饮血开锋。
下一步,该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