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令仪只能竖起耳朵,靠听觉捕捉楼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和开关门声。
那些声音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肯走到她的门口。
她尤其能听出其中母亲那一部分,只可惜这些声音从来到不了她的身边。
张令仪心里不由涌起一阵酸楚。
记忆里妈咪从不曾这样放任她不管,哪怕她只是轻轻咳嗽一声,妈咪都会紧张半天,
会立刻帮她打电话、测体温、叫医生,然后亲手给她熬补身的汤药。
可现在她都这么惨了,她妈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
就连自己变成这样,也是拜她所赐。
想到这里,泪水无声地从张令仪眼角滑落,浸入枕头深处,留下一片湿凉的印记——
身为一个母亲,难道就不能对她宽容一点吗?
如果白逐知道她现在的想法,肯定会坚定的告诉她:
“不能!”
而且,张令仪还没意识到,现在的她处境还不是最惨的。
数日后,被合作商逼得走投无路的张明扬,终于把罪恶的念头打到了她这个亲生女儿身上。
既然楼藏月这个女人如此难杀,那用张令仪的命也未尝不可。
反正受益人法定,四舍五入,他这个亲生父亲也能拿到不少,
至少先堵上一部分窟窿。
于是这天晚上,张明扬下班后头一次走进张令仪屋子,
进门的一刹那差点被迎面的臭气熏一跟头。
“屋里怎么搞成这样,”
张明扬远远地站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两天没人照顾你吗?你妈咪真是太不像话了!”
此刻的张令仪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瘦到两颊都凹了进去。
她用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发出气音:
“水、水……”
张明扬眼神动了动,转身出去端了杯冷水进来,不耐烦地放到张令仪的唇边喂给她喝。
张令仪的喉咙艰难而贪婪地吞咽着,即使这样也洒出去一多半。
“解……药……”
她又艰难地发出气音。
张明扬皱着眉头:
“别急,你知道的,解药的事得慢慢来,你嫂子那边这几天都在联系,”
他道:
“你这样整天待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儿,要不然爸爸带你晒晒太阳吧!”
张令仪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晒太阳当然好!
而且她还可以找机会求救,总比躺在这个屎尿堆里,等着渴死、饿死要强。
就这样张明扬打电话叫了一位钟点工进家,给张令仪收拾了身上和床,又给她洗了个澡,换好衣服,
(当然,是加了钱的)
还特意买了个轮椅,将张令仪抱到轮椅上推着出门了。
白逐知道这些,但也没什么表示,只让母则兽帮忙盯紧了,要是张明扬真有什么异常举动就通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