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旁,耸立着一棵参天大树,仿佛是个局外人,静静看着这里的一切,它矗立在这里多久了?几千年?几万年?不知道,只是它现在长得枝繁叶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了瑶池大半的地方,树上清脆的鸟鸣,让人神清气爽,所谓鸟语花香,就应该是这般景象,可是,端坐在树下石凳上的王母,此时却眉头紧锁。
“你还在担心?”玉帝小嘬一口杯里的琼液,抬眼,透过薄纱般的雾霭,看着一脸愁容的王母。
“含儿……”王母似乎有着重重的心结,才说两个字,就沉沉地一声叹息,摇头,“含儿是在替我们还债,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
“是啊,不应该这样的,”玉帝受到王母的影响,心情惆怅起来,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慢慢睁开,“所以……”
“嗯?”王母侧目,望向玉帝。
“所以,我叫秦广王蒋保留了蛇含的记忆,只是,把它们封印在了她眉间的朱砂里,等到机缘巧合的时候,蛇含,自己会打开它。”玉帝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如此,她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吧。
“那……那,他的记忆呢?”王母朝玉帝探过身子,急急地问到。
“他,他的记忆是佛祖封印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也不知道。”玉帝轻笑一声,摇着头,“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王母黯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
地府。
狗尾巴鬼鬼祟祟地走在通往“往生门”的路上,身前带路的,是笑颜常开,头戴白色尖顶帽,上有“一见发财”四个字,舌头吊在胸前,手拿蒲扇的无常鬼。
狗尾巴捂着胸口瞻前顾后地四下张望,紧紧地跟在无常鬼身后,或许是这里的阴风太冷,狗尾巴哆嗦了一下,打了个
冷颤,耸着双肩,双手抱在胸前,狗尾巴牙齿打着架,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阴间果然可怕,还是天上好。”
“那你上去吧。”无常鬼回头,轻蔑地瞄了一眼身后的女子,“就这点胆量,还想投胎?”
“喂,白无常,我忍你很久了,我偷偷投胎也是为了我家蛇含,你不是也很担心她吗?可你却什么都没做!”狗尾巴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看着白无常,大声吼了出来,为自己壮着担。
“嘘,你这么大声干嘛,当心暴露。”白无偿气恼地把狗尾巴拉到墙角,使劲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蹲下,贼头贼脑地左右观察了一番,见四周无异,小小地松了口气,探过身子,凑到狗尾巴耳边,低声说道:“我们得小心,别被发现了,否则前功尽弃,为了蛇含,我可是豁出去了。”
“豁出去的,可不止你一个。”狗尾巴不满地翻着白眼,“说得自己的牺牲有多大似的,你的牺牲有我大吗?有我大吗?跟着蛇含投胎转世的那个,可是我,是我。”狗尾巴开始邀功,得瑟地瞪着无常鬼。
“我的牺牲也不小,你要知道,我可是等了近一千年才升职,得到这个‘白无常’的位置,我偷偷带你去投胎,那可是违反‘职业守则’的,被查出来,那是死罪。”
“废话少说,快点,让我下去,我得赶在蛇含前面投胎。”狗尾巴抬头看天,估摸着时辰,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白无常从腰间取下钥匙,偷偷打开沉重的铜门,趁狗尾巴还在探头探脑,朝里张望的时候,一脚把她踢了下去,转了转脚踝,白无常收回了脚,速战速决,可不能在这节骨眼出什么差错。
“呃,”朝自己厢房小跑着过去的白无常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抓着脑袋,开始自言自语,“那个,我忘记给她喝孟婆汤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甩了甩脑袋,白无常迈开步子,继续朝自己的厢房小跑过去,边跑边镇定地自我安慰着,“没关系的,有记忆更好,有记忆更能帮着蛇含,没关系的,没关系。”
轮回台。
蛇含站在台上,静静等着自己投胎的时辰,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回头,望着远处天边那抹刺目的红,蛇含微微闭了闭眼,闪开了自己的视线,那,是朵红云,还是你燃起的火焰,怎么刺得双眼生疼。
还要多少时间,才能点燃梧桐的火焰,这一世,会是终点么?我,和你,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这一世,是凤凰涅磐还是永生眷念……
我,无法彻悟,更说不出再见……
“蛇含,时辰到了。”
蛇含走到池边,看着雾气腾腾的池面,抿嘴一笑,纵身,跃下。
不断下坠的身子,撕裂般的疼痛,蛇含背朝下,面朝上,张开双臂,嘴角挂笑,凌厉的冷风,吹得袖口像两只欢快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蛇含静静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黑色天空,脸上的微笑渐渐扩散,不管怎样,这一世,我,会帮你得到你所想要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