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南瑾瑜的眼神,南靳月随即开口道:“既然你效忠的是国家,不是君主。而一个国家的成功与否,都只是在于君主的领导是否英明。即是你所说的效忠国家,便是效忠君主。但假若你效忠的是一个昏君,即是背叛国家,有违自己的承诺和良心。且说,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也认同,值得你这种栋梁效忠的,只能是真正的王者!如今这局势,聪明如太尉您,还不能看通透?我不强求你现在就要给我答复,直到平定东边骚乱为止,我都会在长州等太尉消息的。若是太尉想好了,便用这只信鸽联络我。”接着,南瑾瑜从袖口拿出一只捆着双脚的白鸽,放于茶几上,接着,两人都不再说话,拂袖离去,留下太尉天罡一人坐于凉亭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杏芙镇。
正值赶集之时,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并无因为附近海岸有吴闽人作祟而影响居民的活动。而栀夏这个不甘寂寞的人,肯定也不会乖乖待在店里面,况且如今店里的一切伙计们早已熟识,并不需要她时时刻刻待在身边指点监督。
今日,栀夏便结伴出了门去散心放松。然而与她结伴的却不是九歌,也不可能是南靳月,而是伊藤春信。至于为什么不见九歌的身影,那是因为九歌被栀夏送去学堂上学了。
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是一片苍茫的碧绿色,海天相连,融为一色。栀夏和伊藤春信站在岸边的白色沙滩上,向远处眺望去,只见是一眼的壮阔,海上的浪花在逐个追赶着,天上的云朵也被晕染成了色彩斑斓的画板,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正所谓是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
一阵阵海风迎面而来,拂上二人的脸庞,伊藤春信侧头看了看站于自己身边的栀夏,一双棕色眼瞳里立刻幽深了起来,却是更加温柔地轻轻说道:“怎么不和他相认呢?”她是知道那个男人很在乎她的,他也看得出来栀夏或许还是迷恋着那个男人的。
“现在这样很好。”栀夏开口道,简短而快速。其实现在这样真的不错,南靳月和她,不再是有关联的人,虽然天天可以见着面,却不会再滋生什么多余的情感故事。少了伤害,就可以活得更畅快。
可是,她明白,要忘记一个人,并不容易,不是说忘就忘,说不在乎就可以忽略掉对他的关注。但如今见了他,
却不想离开,也不想开口相认,保持现状,互相都不打扰着对方,只是平静地相处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且思且断,最好不过。
伊藤春信听了之后,打量了一下栀夏的表情,见她面上依然波澜不惊,便不再多问了。现在这样的确也不错,就算不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和南靳月相认,坦言真相,但是至少现在他是可以陪在她身边的!他会在这段时间里,把她的身心都夺过来!
两人之间又再次陷入沉默,只闻得海浪拍打着的声音,还有几声大雁日出作息的鸣叫。栀夏迈开脚步,渐渐踏入了细软的白沙中,留下一个个不深不浅的印痕。她行至海浪还未能触及的岸边,蹲下身子,拾起遗落在附近的一块白色石子,在脚跟前画了起来。
“这是什么?”伊藤春信随着栀夏的脚步,走到她身侧,也俯下身子看着,待栀夏画好后,是一个类似桃子模样的空心形状,但却是调转着的。有些疑惑的望着栀夏。
“这是‘心’形。”栀夏淡淡说道。她放下手中的石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三两下画出来的图案,心,也代表着爱。画是能如此简单地描画出来,然而真正的爱是捉不到,看不着的,却偏偏也是最难得到的。
“哦?倒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图案。是你想出来的?寓意为何?”伊藤春信又再次为栀夏的奇才而倾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纤细而卷翘的睫毛,等待她的下文。
“又是你啊!”就在栀夏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时候,突然从上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栀夏和伊藤春信抬头一看,只见迎面走来的是一袭白色和紫色人影,待看清他们的面貌,竟是南靳月和南瑾瑜!二人有些许日子不见,依然是不改的风华正茂,韵致意气。南瑾瑜只是对栀夏友好地笑了一下,便上了马车,而南靳月则是看都不看便从栀夏身边走了过去,掠过的风有些刺凉,甚至还冷过海边吹拂而过的风。
“呵呵,栀夏,你还告诉我,这‘心’形究竟是代表着什么呢?”伊藤春信见二人走过,而栀夏又走了神,便有些心慌,赶紧强笑将她拉回话题。
栀夏朦胧地回过神,再转头看了一下地下自己画的“心”形,却不知在何时被海浪冲刷走了,一切,都恢复如初,仿似,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什么都不曾来过,什么也不曾走过。就在这时,不知是错觉还是眼里在涌出着什么,栀夏只觉得自己的眼睫垂着些许水珠,坠着迟迟不肯落下,有些沉乏。
接着,她缓缓开口道:“一切,都不重要了。”
终究,一切归于平静。南靳月,你来过了,又走了,我们都不过是彼此生命的过客罢了,不必如此执着吧。你的世界,呵呵,她也许,也从未来过。
连接海天之处开始有些灰蒙蒙,直至栀夏他们所处之处,乌云逐渐密布如麻,雨滴开始坠落如珠,滴落开始波涛汹涌的深海里。
原来,是天在作祟。雨随云至,云过雨停,一切,不过是一场过云雨。人生如梦中戏,诸多角色的命运百折曲转,却总有人能在万千情愁间,挥洒衣袖,不携一片云彩昂然离开,这才是真正的主角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