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聚会”,却并不像豪华的宴会那般,灯火通明,盛世辉煌。因时临时提出的,又因为材料有限,“温之冬”的店里面只点了几盏昏黄油灯,却颇有神秘的浪漫气息。而这种鬼主意自然是栀夏想出来的。
放眼望去,每张桌子都摆放得满满的,中间是沸腾着热泡的火锅,旁边摆满了花色纷呈的食料,色香味俱全的香料酱汁也早已备好,每人左侧都摆放着一小碟,浓浓的汤香伴着和睦的气氛洋溢满屋。
其实,看见这么新颖的菜色样式,多半人便也相信了,这位栀夏姑娘,跟原先他们的头儿念卿姑娘是一家子人,便也不再计较他们的身份。且说有这般灵敏的思维,奇异的想法,铁定是念卿姑娘推荐过来的没错。于是众人也放开了畅心地动起筷子来。在开心的吃饭的氛围之余,栀夏的身份在众人的眼里更是抬高了一节,心里也是暗暗敬佩感谢着。
但是,在栀夏这张桌子上,便不是那般和谐了。他们这桌坐着只有三人,用脚趾想也可知是谁,正分别南靳月、栀夏和伊藤春信。
可能是因为刚重新获得新身体,而脑神经也并为发育完全,我们的栀夏小姐并未发觉餐桌上早已风云暗涌,正用心地在往锅里放着食物。而伊藤春信则在一边温柔地给栀夏夹菜,在知道栀夏爱吃素
鸡之后,便爽脆地把自己碗里所有的素鸡都让给了栀夏。
栀夏作为感激,当然也会多多少少的加一些菜给伊藤,正所谓礼尚往来嘛。至于为什么她不夹给她的上司南靳月,做讨好,一是因为她不屑,二是为了刚才的事而在赌气。栀夏和伊藤春信相识而笑,继续吃着了。而正是两人间的亲密,显落了另一人的孤零。
只见南靳月一人独自酌酒而沾,碗里却空无一物。一双幽深的黑眸紧盯着栀夏与伊藤春信二人,仿佛是被人冷落的小媳妇般。当然,这点他自己自是没有意识到的。
而伊藤春信察觉到了南靳月的眼光,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没有说话,自是径自拿起了自己专用的帕子,为栀夏擦拭了一下沾上了酱汁的嘴角。栀夏先是一怔,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用余光打量了南靳月,见他也无反应,便低下头闷闷地吃起了饭来。而伊藤春信见她低下头,便收起了笑容,对上了南靳月一直在往这边放的眼光。两双俊眼,一棕一黑,虽表面如镜面一般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然而细心者,便能瞧出那水镜下的激流暗涌。
一轮无声的战争下来,南靳月本来就凌乱如麻的心情,如今更加是凌乱不堪了。他深呼一口气,强制地令自己不再去理会那些复杂无明的心情,幽幽地开口道:“我吃饱了。”
而吃得正在兴头上的栀夏才没空理南靳月呢,自从她来古代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怀念现代的食物了,不管是绿色食品还是垃圾食品,她今天就是要吃个够。于是,栀夏只是含糊应付地“恩”了一声,头也没抬,便又继续风卷云残地侵袭桌上的各个领地。
南靳月看见栀夏这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不知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是想得到她的注意般,随即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唐可笑,他为什么要让一个未见过面的姑娘的怜悯?便是只冷哼一声,便潇洒地留下一个背影,上了楼。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其实栀夏心里也是在嘀咕着:好像没见他吃什么东西啊,他怎么就说饱了呢?还走得那么快?刚想开口,却看见他已经转身离去,便又将话吞于肚子里,没有再说什么。
余下的那张桌子上,原本的三人现只坐着两人,然而这两人依然是在开心融洽地谈笑吃喝着,却没有注意到,原先南靳月所坐的位置上,碗里不曾装过任何东西,唯剩一杯清酒隐约见底。酌清酒,作惆怅,满目情惘慵归去。
距离便是如此,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将两人拉开,越来越远。相逢相见,倒不如不见。其实人人称说距离,其实何谓距、何谓离?只罢是你我心间的一点惆怅、遗憾罢了,只因尚能摸清看透,仍处迷惘之态,断有了聚与离,便是世人之说,距与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