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年,我在东京这座繁华的大城市里沉浮。在公寓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小公司就职。本来我应聘的是技术岗位,可是最后却入职文员。再后来听说我原本应聘的岗位由公司高管的亲戚拿下了。我心里有些吃味儿,但是窘迫的经济情况让我不得不低下了我的头颅。也许会有人问为什么不找家里人帮助?说来不怕各位笑话,我的父母在老家做一些小手工艺品,一个月也卖不了多少钱,他们能自给自足而不需要我每个月打钱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每天做着单调乏味的工作,周围的同事也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我在这些同事的身上看不到未来,每天都暮气沉沉,偶尔聊天也无非抱怨物价飞涨,又或者谁谁谁凭借关系升职加薪。我目睹了这些所谓职场前辈的种种,让我心里越发的不安。
我害怕,害怕自己也会变成他们这样子。被生活的琐碎打败,陷入泥潭难以抽身,任由生活的压力束缚住手脚,宛如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被支配。只能露出一张阴冷结郁的脸向周围的人传递着冷气,紫乌的嘴唇上,唇纹纵横分布,被烟熏黄的牙齿,黑黑的牙垢,时不时呼出的不妙气味,尖酸刻薄的声音吐露出满满的怨愤。
这一切在我眼里看来都丑陋极了。
我不愿面对这一切,但是我怯懦的性格又让我无法做出改变,我只能不断的逃避。
这样压抑的生活持续了一年。
年末的时候,我收到了家里的信,让我感到诧异的是,这次的信里并没有写别的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你还没办法正视旋子结婚这件事吗?你还要逃避多久?你已经多久没有回家了?你母亲很想你。
字体大气,笔锋苍劲,想来是父亲写的。再看落款,二口宰介。
只有父亲的名字?这是父亲单独给我写的信?
没过几天,我又收到了一封信,也是来自家里。不过这次字迹娟秀,落款也有了母亲的名字,母亲对我的关切之意,从字里行间透出。
母亲大人,抱歉,今年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还是退缩了,面对旋子,选择了逃避,选择了麻木。但是,另一方面,因为父亲的信,我心里升起一种莫名奇怪的勇气,不久后,我从公司离职了。
新年来临之际,细小雪花洒下,橘晕灯光,路旁熙熙攘攘的点缀着些行人。
我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
尽管隔着一层口罩,但是十二月末的空气吸入肺中依然有些冷。金框眼镜并没有认真的戴好,镜片上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眼前的东西看起来倒是少了一丝真切,多了一丝梦幻。
脑子里空空的,只是机械的接受着周围的信息。心里隐隐有些什么东西,讲不清楚。
透过雾蒙蒙的镜片,远处闪光的霓虹灯牌也是雾蒙蒙的模糊一片。
但是紫粉夹杂的光晕,勾人的音乐,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风俗店。
怀揣着刚拿没多久的工资,在物欲横流的繁华都市斑斓霓虹中,我积压的欲望,压力,不甘涌上心头,似乎是为了给予我性格里,骨子里的懦弱一个有力的回击,也为了给我不曾放松的心灵一个慰籍。
我走了进去。
很快,我和一位美妇人走进了暂时属于我们彼此的小房间。
淡雅墙纸,一床已经铺好的床被,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放着两瓶矿泉水,一盒小雨伞,以及一些束缚工具和成人玩具。
美妇人很礼貌的挥手示意,在我进去之后,才迈着步子进去随后轻轻的将门合上。
见我进去之后,有些局促的站在房间里,美妇人微微一笑
“您好,我叫亚子。客人是第一次来吧,请坐,不用拘束。这些摆放的物品,包括我在内,您都可以随意使用,但是不可以有暴力行为哦~您现在可以吩咐我了。”
听到了美妇人的话,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摸了摸鼻子。然后坐到了床铺上。
“那么,亚子,请坐到我的对面来。”
亚子很听话的坐到了我的对面,我这才仔细的端详起亚子的脸。
五官端正,略施粉黛,皮肤白皙,头发用发髻盘起,似乎是表示已经出嫁的意思。又或者只是为了让客人有一种偷情的背德快感?我说不上来,也不打算具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