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远离京城
天已明亮，人已活跃，汴梁城开始了新的一天。
沈俊天负手而立，遥望着王府大门，那是赵楷的府邸，他已长大成年，封王封地，自成气候，不再居住在皇宫之中。
门开了，赵楷风一样地冲出来，远远道：“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昨晚没有尽兴，今天我们再去喝个痛快！”
沈俊天默然不语，沉吟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赵楷见他有异，奇道：“大哥，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没睡醒么？”
酝酿了好久情绪，沈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小弟，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道别？”赵楷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显示出内心的震惊，一口气问道，“大哥要去哪里？要离开京城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
沈俊天低声说道：“我要去赴任了！新科探花，代天巡狩！”
赵楷微微错愕，随即问道：“父皇为何不把你留在京城当官？要什么代天巡狩？”
沈俊天将事情的原委简要地说明，赵楷脸色阴沉，越听越怒，骂道：“童贯这个狗奴才！狗仗人势，竟然欺负到大哥头上，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大哥，你不用着急，我马上去找父皇，禀明一切，定要将童贯这个狗奴才碎尸万段！”
他冲动地就要往皇宫跑，沈俊天连忙拉住他，摇头道：“小弟，没用的！圣上已经批准了，御文都下来了，此事已成定局，你又何必再去纠缠？”
“难道就这样让童贯狗奴才得逞？”赵楷愤怒道。
沈俊天心平气和道：“其实也不能全怪童贯，是我自己决定要去地方的，我想到地方去体验，去磨炼，查察吏治，整顿民生，积累为官经验，将来深居高位，才能更好地齐家治国！”
赵楷听得意外，讶然道：“原来大哥有此大志！”
沈俊天点点头说：“男儿志在四方，多出去闯闯总是好的！我若一辈子留在京师，就等若是井底之蛙，不识外面世界！如今有机会代天巡狩，游历天下，不是一件好事么？京师虽美好，待久了也会厌烦的！整天吃喝玩乐，踢蹴鞠逛青楼，不是我所向往的生活！”
赵楷忧郁地说道：“听大哥这么说，连我都想出去闯闯了！想我身为王爷，禁锢在汴梁这弹丸之地，认识的全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实在是虚度光阴！大哥，要不我去求父皇让我随你一起代天巡狩！”
沈俊天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弟，你有这份心，大哥很感动！大哥能够在京城认识你，也算不枉此生！然你身为王爷，背负着江山社稷重担，岂可意气用事，贸然远离京师？身为皇家子弟，就该练武习文，报效祖国，贪图一己之快，浪迹天涯算什么帝王子孙？”
赵楷神色一黯，道：“大哥教训得是！只是想到要和大哥分开，我心中难过极了！”
沈俊天淡淡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聚散无常，人之常情！你又何必作此女儿情态？你可读过王勃的‘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大丈夫就应该洒脱一些，不要扭捏拖沓！”
赵楷点点头，忽想起什么，问：“皇姐知道么？”
沈俊天内心一动，摇头道：“我不想让她知道，还是安静地离开吧！”
赵楷转身便走，边走边说道：“我去知会皇姐，你在这里等我！”
“不用了……”沈俊天想要阻拦，却哪里还有赵楷的身影。
片刻之后，嘉德公主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她拖着长裙，挽起裙角，一路小跑过来，窄小的绣花鞋紧固着她的纤细玉足，跑得快要磨出血泡，然她却全然不顾，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沈俊天看着她咬牙奔跑的模样，神情坚定，长裙飘动，仿佛是一个飞奔着去投向丈夫怀抱的小妻子，不由得心神一软，差点就要跑过去和那美丽女子拥抱在一起。
嘉德公主娇喘吁吁地站在沈俊天面前，四目相对，两人都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黯然沉默。
“你要走了么？”嘉德公主打破了沉默。
沈俊天点点头，道：“我要去赴任了！”
“你还会回来么？”女人在分离时，永远都是这一句话。还未分别，就说起重聚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