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声一愣,不懂他捂眼睛的用意。她还睁着眼,指缝并不严实,能透进来屋顶的灯光。
她伸出手,扣住他的手背,视线随之彻底黑暗。
明明是想把手拉走的姿势,她却没用力,放任两只手交迭,心跳加速,眼睛流露诚实的喜欢。
很喜欢,喜欢和他接触,喜欢靠近他的任何时刻。
她的贪恋和爱欲从未停止,但从来见不得光,只能在黑暗处显露。
眼上的手突然移开,见光的一瞬,梁砚声熟练地闭上眼。
下一秒,她睁开眼,吊灯的光刺进来,她微微皱眉,眼中那些混乱的、不可明说的已经褪去,把和少年的界限拉回正常兄妹。
脸上的凉移走,梁砚声看向天花板方向,梁砚回离开了。
和他的到来一样突然。
手机传来消息。
她解锁,是严晓言。
“晚上凉,冷了就多盖点,外面雨大,别出门了”
梁砚声瞥一眼,敷衍回了个“好”,去洗漱准备休息。
雨天她习惯早睡,今天也消耗了太多精力,她身心俱疲,把已经干燥的镜子藏进衣柜,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今夜,她罕见的做梦了。
梦中,她在不知名的房屋,面前有一面镜子。
她站在镜子前,却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
梁砚回。
她一时怔然,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向前一步观察镜中的人。
他复刻她的眉眼,看着她,她也注视他。
他们有着相同的脸型,骨相优越,唇色却一浓一淡,唇形一个随父一个随母,削弱他们本该相像的容貌。
梁砚声伸手触碰他的唇,指腹按住他红润的唇,划出他的唇形,而他的手也在动,跟着她一起动。
镜面不留痕,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可她看着他,习惯性隐藏眼中的情绪。
不正常,不正常的不该释放给他。
她的手掌贴上镜子,注视他们隔着镜面贴合的手。
这一瞬间,她竟希望可以永恒。
隔着镜子,他不会察觉她的喜欢,不必生老病死,无需再为她遮风挡雨,就呆在这,当一个健康的哥哥,每天只见到她就好。
咔嚓,镜面在她的注视中突然出现裂纹。
掌心处凹陷,镜中伸出一只手,穿过碎裂的镜面,和她十指相扣。
相贴的瞬间,镜子瞬间没了支撑,彻底碎掉。
她看到了梁砚回。
下一秒,天地色变,周身景象猛然变化,眼前的人消失,面前伫立了一座老旧房屋,大门无风自动,向她敞开。
梁砚声认出来,这是她的老家。
父母在她和梁砚回初中时在城里有了房子,那时候她脱离了这里,以为生活会好起来。
她走进去,院子里摆了熟悉的供桌,三根香插在上面,一名少女跪坐在蒲团上,她仰头看着香飘出的烟,身边却少了熟悉的工具和人,只有她。
“你回来了。”少女出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梁砚声脚步不停,她走到少女身旁,蹲下,和她对视。
“梁砚声。”她唤。
“嗯,是我。”少女神情恹恹,看到人并不意外。
“你为什么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