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天尊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去，将这幅画面破坏掉。他想佯装观察四周，或是向别处走开，等待启灵元神穿回她那洁白的礼服，再上前去交谈。但他没有将这些想法付诸实践——启灵元神不可能没发现自己的到来。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好似与身边那株植物融为一体……直到启灵元神率先开口。
回到当下，启灵元神终于转过身来，站在水池中与他对话。混元天尊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向了她的眼睛——不只是眼睛，还有她在散发着热气的水雾中微微泛红的脸颊、洁白纤细的脖子与手臂、不算丰满却又浑圆有型的双乳、细腻的皮肤与平坦的腹部……这给他一种很奇特而陌生的紊乱感，有一阵热在体内开始微弱浮动。他找不出这紊乱产生的原因，也不知怎样摆脱，这样的情形，对他来说应当是无所谓的才是，可现在他却不自觉地想让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些。
我不该如此，他想道。集中精神，注意她说的话。
“你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在困扰着什么？”启灵元神又发问了。
“说起不一样，我认为你的变化才是更多一些。”他想到这女人在与自己初次相遇时那副天真无知的模样，可在恢复记忆后却又变得相当果断坚决……令他直到现在都仍感惊讶。
“不，我是说你的心境。像下落的水珠，被风吹得飘摇零散。”她好奇地审视他，半透明的水雾如同一道隔膜，他们二人在以目光和言语窥探着，却都没有踏出界线一步。
“是吗？”混元天尊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他握紧武器的手稍稍放松了，“这可算不上有价值的问题。如果你真的是什么神灵，应当对我的思想一目了然吧？”
“你在困扰。”启灵元神重复道，即便是刚才对自己贸然闯入的评价，她也没有表现出怒意——正如她之前的语气一样轻柔平淡，“在困扰着什么？我猜不到，但你似乎是因这困扰而来找我。”
“即使是有困扰，那也毫无疑问是与你无关。我的问题不在于此——如果你不愿待见的话，我自然可以离开。”
“我并没有这种意思。我只是好奇，你现在的行动是为了什么？寻找回到自己宇宙的路？以你的能力分明可以自己做到。寻找你想要了解的力量？但你显然浅触而归。你与我同行的所有目的已经达到，理应不再相见。然而当你闯入这里，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却并不感到意外，这着实是件奇妙的事情。”
“如果我说，我希望了解到你力量的秘密，你还会说出这种话吗？”混元天尊生硬地说。事实上，这解释实在牵强，早在他们穿越宇宙之前，他就已经被告知了有关她和那神器的信息。他感受到启灵元神投来的目光，不知为何，自己穿着坚实的战铠，却显得比赤裸的她还要不自在。分明之前在神泣尊坛的时候，他在启灵元神面前是那样应对自如，甚至对她是利用与操控。可在这里，双方之间的关系却微妙转换了。
“你需要休息。”轻柔的声音无视了他的问题，听起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却又充满吸引力，“你可以尝试放下那沉重的武器，在这泉水的沐浴中放松放松——我一向认为这是不错的选择。”
混元天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吃惊地下意识向她看去，两双金色的眼眸相对，眼底的思想在经受着洞察。这对他来说分明是无厘头的要求，他应当予以嘲笑和讽刺才是，可是在她面前，在这具柔美而陌生的躯体面前，他思想中的某些部分出现了分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名的冲动，原本偏执的理性被这冲动所取代，与其他时候不同，这次则是想要服从。
他放开自己的武器，把它留在那株植物下，然后踏进了浓郁的水雾之中。几步的距离竟让他感到有些漫长，他的手突然无处安放，好似那武器就是他唯一的倚靠。启灵元神的视线转移开来，她再次转过去背对着他，将自己的身体沉入水中，静候着他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