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一个人拖着两大包行李坐了27小时的火车来到天津,迎接他的是没有一个人影的寝室。
在寝室特有的味道中熟睡时,一家子不知道操着哪里的方言进来,偶尔的低声嚷嚷,和细细碎碎的声响,睡在上铺的于飞想要暴躁跳起来时,寝室又恢复一个人时的安静。
第二天起来时,看见对面的桌子上坐着个单薄的身体。
于飞嗵嗵地下去,牙没刷,脸没洗,伸出手说,“你好,我是于飞,南方人,你勒?”
李子亮身上印着健康的肤色,脸上两边发红,两片笑雀斑盖着上来。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于飞眼光来回在李子亮脸上打算,莫名觉察出这努力的孩子的学霸基因。
李子亮看了眼于飞,眼神飘向别处说,“李子亮,木子李,来自内蒙。”
于飞抬头长长地哦出来,“你们上学时骑马的吗?”
李子亮涨红着脸,想努力撇清关系说,“不是,我们都很正常。”
于飞哈哈大笑,拍在李子亮肩上说,“大哥,没有不是正常啊!这是件多么酷炫的事情,马长什么样,小弟我还没见过呢。”
两人聊了半天,寝室也凑一张麻将桌。开始四个人整天黏在一起的生活。
大一下学期开学没几天,上完晚自习回来的李子亮在门口就听见于飞和舍友的争吵。
“你整天拿着电话骂来骂去有意思吗?”
“你管得着,你是谁呀?”
“你骂你妈,谁都可以管得着!”
“那是我妈,又不是你妈,”
“你有点人性好吗?你就这样对你妈,你妈怎么你了哈?!给你钱,供你上大学,你读的书都白读了!知道感恩吗?!”
李子亮推门而入,于飞扯住对方的领子,眼看准备要打在一起了。
于飞深呼一口气,摔开对方,没好气地从李子亮身边走出。
男生四人寝室从第二天始,分出了两帮人。李子亮和于飞各一边。只要寝室有三人,于飞、老林和李子亮,都可以热热闹闹起来。
于飞还会时不时调侃李子亮,“你小弟肯定很厉害吧,啥时候拿出来比一比。”
李子亮特有的草原肤色已经褪去了一半,没有俩坨红色,剩下麦子色的皮肤,被于飞圈在怀里的李子亮低头扶了扶眼镜低声说,“别,别,别说这样的话。”
于飞沙哑地声音响在李子亮耳边,“我们是兄弟,这有什么问题!要不你先看看我的。”
于飞欲要解开牛仔裤扣子,李子亮立马拦住说,“阿飞,你别这样成不?有人像你这样玩的吗?”
于飞当然不是对自己的小弟很引以为傲,只是他十足的把握李子亮会制止他。
大学四年,于飞也没有和李子亮一起进过澡堂,但是碰不上也很难。只是碰上了李子亮会冲冲而逃。
* * *
于飞觉得是因为到了北方后长期吃辣火锅,没有做好清热解毒的工作,导致了某天晚上嗓子发炎,烧到39度。老林和李子亮扛着于飞去了就近的人民医院,吊完盐水回到寝室已过了门禁时间,李子亮照看于飞,老林负责把阿姨叫醒。
第二天一早有课,李子亮照旧早早地起床,临走时还留下一股香香煎饼味。于飞一个小时后,被香气叫醒,起床喝水吃药,发现煎饼就放在自己的桌上,附上一张纸条。嗓门都黏在一起的于飞强咽着口水,没拿起薄脆的煎饼。睡到中午于飞也没有打起精神摸手机。
中午的一楼是整个栋楼最不能安静的地方,现在的于飞还睡得迷迷糊糊。
“阿飞,阿飞,醒了吗?”为什么梦中的声音如此真实,于飞拿着被子捂住头,紧紧压实。
“醒了的话,可以喝一下稀饭。”
李子亮见于飞没吭声,“放在你桌上。”
“要不你还是喝点吧。”
上铺的老林看不下去,把被子掀开一角,看见嘴唇破皮的于飞,贴住他的额头探了探体温,说,“他还在烧着呢,真不知道他一病就完成没有战斗力了,去给他敷一下湿毛巾,降温快。”
李子亮说,“这有用吗?要不我去买个冰糕。”话说到一半便拿着毛巾往水房走去。
李子亮从椅子一趟一趟上下,换毛巾。等于飞睁眼睛看着自己时候,舒了口气,“一天没有吃饭,还是喝口稀饭吧?!”
于飞点了点头。
啄着李子亮手扶着的吸管,于飞本来想夸一下李子亮说,谁嫁给你也是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