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霄?”灰色瞳仁的主人率先发话。
“谁认识你啊?”戚霄翻个白眼,试图绕过洛天往下走。
洛天没马上吭声。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洛天偏头盯着戚霄脸颊看了两眼。
“还真挺明显的。”洛天小声说。
戚霄没搭理他。
眼看着戚霄下了楼、要走出门洞,洛天也跟着转身朝下走。
戚霄再次翻了个白眼:“别跟着我,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啊。”洛天说。
戚霄没搭话,但也没跑。
洛天快走两步,追上戚霄:“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水泵厂了。”
戚霄:“水泵厂又不是你家开的,你管我来不来。”
“也对。”洛天点点头,“那学校也不是我家开的,我总能管你去不去吧?”
戚霄没吭声,因为他没跟上这个逻辑。
“听说你连请了三天假,因为脸上这印子?”洛天说完,又偏头看了会儿,“下手轻了,应该把你堂弟的三条腿都踩折。”
戚霄本来真不想搭理洛天,但踩折腿这个话题一出来,戚霄又觉得不说话好像也不合适。
“戚琦真是你打的?”戚霄问。
洛天:“他那是遭天谴。”
“脸可真大。”戚霄没绷住,笑了。
洛天眼睛微微亮起来:“你不生气了?”
“我凭什么不生气?”戚霄收住笑,“不是,洛天,你到底什么人啊?又吼又骂赶我走的是你,偷偷摸摸替我出头的是你,在街上碰见装不认识的是你,私底下见着又当狗皮膏药的也是你?”
“我当时心情不太好,对不起。”洛天说得挺诚恳。
看戚霄没出声,洛天想了想,又去拽戚霄书包:“但你也有问题,你说你一大少爷莫名其妙来租破房子,还说什么出个数都给我想办法,咱俩那才认识第三天,任谁第一反应都是你善心发作在同情我吧?”
戚霄没说话。
“但这几天我反省了,我知道我想错了。”洛天又说,“你本意是想帮我,不是可怜我同情我。”
戚霄看他一眼:“怎么觉悟的?”
“算不上觉悟。”洛天笑,“只是我左想右想,怎么想怎么觉得你不像是会善心发作的大好人。”
戚霄:...
戚霄扯回书包就想走。
“我错了我错了。”洛天牢牢拽住书包。
“你是好人、你就是好人。好人大少爷能不能看在我拒绝了接风宴、风尘仆仆饥肠辘辘的份上,屈尊降贵陪我去搓顿烧烤?”洛天问。
烧烤?那种不卫生的路边摊,是我这种大少爷应该吃的吗?
再说烧烤都是辣的,上次午餐盒饭的教训还没吸取够?
何况洛天是什么人?前一秒还能装不认识呢,后一秒又赖皮赖脸,这种人哪里值得自己陪吃烧烤?
再何况今天是周五,书包里一堆作业没有做,有吃烧烤的时间回去做作业不香吗?
再再何况,陈丽姐应该都把晚饭做好了。
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戚霄想出了n条拒绝的理由,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行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陈丽。听说戚霄不回去吃,陈丽应了声好。
挂电话前,陈丽又说:“戚太太说你堂弟被打住院了,情况挺严重的,她和戚先生、还有你婶婶都去了医院。到现在也不知道谁下的手呢,外面不太平,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放心,我没事。”戚霄挂断电话,扭头看了眼不太平的源头,“给你个面子去吃烧烤,但你之前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今天休想让我付一分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