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现在接近正午,天色有些阴暗。除了风声整个公墓像睡着了一样异常的沉寂。根本没有徐会计的影子。
关老师四下看了看,空地和山间并没有人影。他又顺着大门进入墓地,一个墓区一个区墓地向上巡视。走过了两年前立碑的那排小墓,再走过汉白玉、花岗岩的高价墓群,上面只剩下一片荒地和一块单独屹立的大碑了。徐会计去哪儿了,人间蒸发了不成?
突然,远处升起了一股浓烟。这可吓了关老师一跳。他赶快缩了脖子向荒地悄悄地靠近,准备看个究竟。
果然是徐女计,在那片枯萎的荒草当中。她把长发披了下来,说不出地阴深恐怖。地上被她用木枝画了一个圆圈,此时她正双膝跪在圆圈里面,嘴里念念有词,面前升着一堆火,浓烟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旁边的地上,散扔着她的女士挎包。里面竟都是给死人烧的那种黄纸。
关老师心里一紧,马上联想起腊八的那个夜晚,那双雪地中间的脚印。她这是在做的什么法,是不是又在弄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虽然关老师胆子也不小,但上回受的惊吓可不轻。现在又见到了徐会计这副模样,浑身发凉。他只想乘徐女计还没看见他之前全身而退,至于她在干什么现在对他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关老师屏住呼吸轻挪脚步,向墓群方向退去。
寂静的山谷中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让他不寒而栗。
“关老师,我知道你来了。”
(三十二)说这句话的时候,徐会计没有动。她接着把剩下的黄纸一一扔入火堆,看着它们燃烧,嘴里还是念念有词。关老师却好像被钉子钉在了那里,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身的冷汗。只是“嗯”了一声算做回答。
火渐渐小了,徐会计看到最后一张纸也化做了灰烬。随的北风有很多灰烬飘荡起来,黑黑的,软软的,像浮在空气中的幽灵。
“关老师,你一定很奇怪吧,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烧纸。”
“嗯,嗯,不不。”关老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呵呵,没事。这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放心吧。不过你千万不要和别人提起,能做到吗?”徐会计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
“能,能。”
“我该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徐会计给了关老师一个微笑。
徐会计本就有几分姿色,她的笑容也很有特点,除了双眼会在笑的时候放电以外,更会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可是这些现在传感到关老师眼里都像魔鬼一样的恐怖。
从荒地再向后走,就是公墓的后门,直通朝阳村的。徐会计从那边步行下了山。关老师也赶快回到管理处。
他额头上沁满汗珠,心砰砰地跳,好像怀惴着一只小兔子快要蹦出来。刚才的事情太离奇了。徐会计也没有什么亲属去世,干嘛要烧纸,而且不在墓地里烧,非到荒地里烧。还有,明明自己刚才很注意了没发出什么声响,她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莫非她真的是个鬼不成,还是会什么妖法?
过小年那天孙所长来视察的时候给公墓带了两瓶雄黄酒。公墓属阴,只有一间房四面冷山,出门还都是风口,没有酒可不行。此时的关老师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冷。赶快拿了只小杯,开了一瓶酒倒在杯里一饮而尽。
“嘶嘶”,关老师感觉酒精经过的地方都在燃烧。嗓子眼、食道、胃都好像都在瞬间被灼伤,钻心地疼痛袭来,没等再有什么反应,关老师就晕了过去。
(三十三)转眼正月过去了。过年的新鲜劲儿也逐渐消失。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公墓的淡季快要结束了,这段时间,我和岱哥都基本没上过山。我在家除了练练字、看看电视再就是泡台球厅消磨时光,也没什么大意思。我想岱哥一定是天天陪那个马子乐不思蜀,也没空搭理我吧。
这一天正没什么劲呢,岱哥打我家的电话约我出来玩。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还问玩什么,那边他已经急了,说就在我家楼下呢,下来再说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下楼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叫于晶晶的女生,岱哥说今天请我吃火锅。我当然也不推辞,只要有肉,怎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