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瞧得清楚,张达这次面色突然一变。手里的烟灰缸也停止了转动。
陈队长走出办公位,接着说下去:“其实自打公墓发生了案子之后,就没有停止对你的怀疑。因为你以前不但劣迹般般,还有过长时间服刑的案底。直到后来才发现徐会计的死确实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后来公墓周围还是发生一系列的案子,这让我们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可是遗憾的是,你突然间竟然精神分裂了。让我们不理解的是,你在鸡西有不少的亲属,为什么单单选择去七台河市养病。最大的可能只有一个,你要避开观察你的眼睛,继续逍遥地过你的生活。我们听说你是孝子,就去暗访了敬老院。那里的人说你曾经两次去看望你的母亲。而且言行正常谈笑风生,根本就不像是有病之人。后来我们派人去七台河做调查,发现你不但根本没去医院看病,还在那边和你表哥做起了手饰生意。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自己说说吧。”
张达抬起头看看众人,表情甚是尴尬,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想和表哥回单位多要点安家费,结果“终日打雁却被雁牵了眼”。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好。
“怎么,不知道说啥了吗?我来提醒你一下吧。小红是不是你杀死的。”这句话是小静说的,一句话出口又是满堂皆惊。
这个“小红”就是那个“农村红”吧。还真是名如其人,不过我虽然对那个女孩没什么好感,但她死的不明不白也着实的可怜。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和小静应该是关系不错的,她们甚至还和张达一起来公墓玩过。难道小静现身就是要管人间的恶事?嗯,人分好坏,鬼可能也是如此。一个好鬼总比一个坏人强上数倍。
我正思索间,发现张达又低下了头,手还是不停地按着那个烟灰缸,蹭在茶几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微响。突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张达以最快的速度猛然抬头,手中的烟灰缸轮圆了脱手而出,直飞向陈队长的面门。然后弹身而起冲向门口。电光石火之间,几个人同时“啊”了一声。特别是站在门口的小静,没有堤防张达突然向自己冲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传进我们的耳朵。第一声是陈队长侧身躲过的烟灰缸砸在墙上碎成几段。第二声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着房顶开了一枪。屋顶的白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小眼,有白灰粉尘嗽嗽落下。
张达一个急刹车,然后向木雕泥塑一样站在那里。他听出来那是枪响,不敢再动弹一步。小静就在张达身前不过一米,吓得花容失色。我实在于心不忍,站起来把小静拉到孙先生的旁边让她坐下。小静也吓得呆了,任由我摆布。
陈队长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而且平静。“张达,回原位子坐好,给大家讲讲你的光荣历史。”
张达知道一切都结束了。隐瞒也再没什么用处。他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一百八十)事情还得从一年前说起。九五年末那一阵儿,“十里居”成了公墓的御用餐厅,好吃而且不贵,公墓人等大大小小的聚餐基本都在那里完成。张达也就是那阵子认识了服务员小红。小红和小静的性格不同,虽然年龄不大,但已尽**之能事。小红是农村孩子的出身,家境一般,书也只读到初中,但总是幻想着借某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来出位。张达这种情场浪子正合她的胃口,两个人眉来眼去很快就形成默契。其实小红作为一个女人来讲主要就输在相貌上,长的就别提多一般了。再加上两颊上的“农村红”,不说是土的掉渣起码也算土的冒泡。张达本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和小红勾搭只有两个原因:年轻、胸大。说白了张达泡她也只是为了上床而已。
一次张达邀她到公墓上面来玩。本来张达想好了就在树松林把她解决也就是了,谁想到她却领了另外两个服务员来,这让张达很不痛快。虽然小静姿色上比小红强上不少,但很明显泡起来难度也大得多。她们从公墓走后有段时间张达没找过她,没想到这个妮子看张达那边没什么音信她倒急了,有事没事的呼他,说什么我很想你呀你想不想我呀之类打情骂俏,张达终于抽出个时间来和她鬼混在了一起。
这件事过后张达就有点懒得理她了。让张达想起她的是另一件事。张达有个表哥绰号“赖驴子”,就是现在给他当监护人这个瘦高个儿。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最投脾气,他在七台河做首饰生意。有一次在舞厅里蹦的,“赖驴子”和人发生了口角,被两个混混儿给拉出来一顿毒打。人家问他服不服,他就是不服。“赖驴子”这绰号不是白叫的,这家伙脾气犟得真象驴一样。后来人家切了他一根小手指留做纪念。他怀恨在心,四处打探,终于发现那两个家伙是在鸡西混的。于是他找到了张达,说务必把那两个小子收拾了替自己报仇。
张达出去一了解,这两个混混就是刀疤脸和秃子,近几年在鸡西这边年轻一代里混得不错,以胆大手黑成名。这还真不好办了,自己的那帮兄弟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有几个在外面的年事已高。都是文革那会儿的混混,现在想打打杀杀的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怎么办呢,只能玩阴的了,“以巧破千金”。他从民间的邪门歪道手里买了一种药,据说吃了人能产生幻觉,像做梦一样真实,看什么都像妖魔鬼怪。听说有人吃完那药看见自己的一只手变成了毒蛇,自己生生把这只手砍了下来。有了这药让他俩自相惨杀去,也算帮表哥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