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下了楼,司机替他拉开后座的门。他没有坐进去,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家族老宅。
这栋房子,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他站在台阶上良久,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走吧。”他低声说。
车驶离那条通往庄园的碎石路时,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艾琳在楼上看着他,就像安琪初来蒙托克庄园时他在那扇窗户看向她一样。
蒙托克庄园书房。
埃塞克坐在书桌后,身后是整个家族的徽章,铜质雕刻,沉稳压迫。
他的副手敲了敲门,将一张纸递上。
“少爷离开庄园,正前往曼哈顿。”
埃塞克没抬头,翻着手边的一份报告。上面是ShenCapital的股东结构,图表上赫然标出一个名字:
沈安琪 — 35%股权持有者。
他终于抬起眼。
“她刚过完生日第二天就着急就动用了信托?”
“是的,沈家那边律师团队确认,程序无误。”
埃塞克轻轻将文件合上。
“这一天迟早要来。”他说,语气淡淡的,却像寒流扑面。
副手小心翼翼地问:“需要约见他们的首席?或者让诺亚——”
埃塞克笑了,目光冷得像凝住的海面。
“他会回来的。等他摔得够痛。”
曼哈顿,日落时分。
高楼间洒下大片阴影,城市像一块沉默的棋盘。
屋子干净得有些冷淡,家具齐整,色调素白,像一间漂亮却没有温度的壳子。桑德拉站在一旁,将钥匙交给她:
“这是先生为您预留的住宅。五分钟步行到办公室大楼。”
“我知道了。”她低声回应。
桑德拉离开后,她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厨房太新,用品却一应俱全,冰箱里什么都有。
她打开衣帽间,看到整齐码好的换季服装,每一件都写着她的尺寸。
沈先生虽然已经不在了,但秘书的安排向来周密。甚至她人生的下一口空气,似乎都已被预留好了位置。
顶层公寓设备齐全,卧室一尘不染,一切都完美得像样板房,却没有半点温度。
安琪站在客厅中央,望着窗外。
窗外只有中央公园星星点点的路灯和东边高楼林立折射出的夜光。
她深吸一口气,摘下耳环,卸下妆容。浴室镜子中映出一张面无生气的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洗完澡出来,桑德拉把生意资料整齐摆好放在书桌上。她看了一眼,最上面一张文件标着:股东构成与投票权归属现状分析报告。
她没翻开。
她只是走向阳台,风很冷,带着城市的喧嚣,城市里拥有如此独家的景观并不容易。
在这里甚至能隐约看到东边她曾住的大楼。
她想到16岁在那个公寓的下雪夜晚。
她手机屏幕一整天都开启飞行模式,不敢去面对任何语音留言和讯息。
夜已深,灯光从玻璃反射进来,把客厅照得像一间没有温度的展厅。
身上的浴袍还没来得及换,吊坠冰冷地贴在她锁骨上。她时不时会去摸它,像在确认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