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木棒敲拨扫打,短刀起落砍劈,强生直朝着日间发现狼烟的山脚方向开路前进。走了也不知道多久,强生全身大汗淋漓,双手只知道机械地挥舞起落,清除掉一切拦路的事物。脸上、身上早已被枝条、藤草刮擦得拉出一道道口子,可他却恍若未决,全凭着心中的一股韧劲,一步步地向前行进。
丛林中渐渐弥漫起迷雾,原本只有点点微光映照下的林间变得更加黑暗。强生已经不能很清晰的看到前方几米开外的景物,只是凭着一股直觉默默地走着。雾水悄悄地粘在他的头上、脸上和身上,冰冷的水珠不断的渗入强生脸上的伤口,时间久了,令他感到火辣辣地疼。
强生忍不住开始咒骂起来,行进的脚步变得艰难,全身的疲乏、困倦不知不觉间涌了上来,他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此时,强生已经默默走了好几个小时,神智开始麻木,大脑思维变得迟钝,只觉得树木一颗颗向自己身后移动,手脚机械地摆动,而前面的路不知道到底还有多远。又走了一阵之后,当强生一刀砍下试图砍断一根横曳而出的树枝时,却被“砰”地反弹而起,他不觉心下暗惊,自己已经实在无力再往前走了。而更要命的是,当他四下张望,勉力探寻周围环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方向感,也就是说在这样一个漆黑的丛林里,自己迷路了!
强生脑中“轰”的一声,一下子炸响开来,一股冷汗顺着脑后直流入颈项。在漆黑的丛林中迷失方向,任何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该死!”强生忍不住咒骂出声,随即立刻抑制住自己心头的愤怒,睁大眼珠仔细向四周张望,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林中冷风飒然,草叶轻摆,不知名的野兽嚎叫从远处隐约传来。浓雾裹挟着强生的身体,甚至蒙蔽了他的双眼。强生但觉自己身侧各个方向的景物都完全一样,根本无从判断哪里应该是正确的方向。强生颓然挥舞短刀,削断一根在眼前飞舞、几乎触及自己额部的枝条,却无力再提起短刀,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突然袭来,令他身躯骤然晃荡,不由自主紧拄着木棒,背靠在一颗树上粗重地喘着气。
“该死的!不能慌!要冷静!”强生拼命睁大眼睛,晃着脑袋极力甩脱脑中的晕眩,同时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一阵子,晕眩感终于缓缓退去,强生长出了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拄着木棒缓缓站起身来。就在此时,一股凉风吹过,在枝叶轻轻摇曳发出“刷刷”声的中间,他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一股水声!
强生猛然间一激灵,头脑一下子变得异常清醒,立刻竖起耳朵凝神倾听。果然,过了一阵子,一股流水的“哗哗”声随着夜风再次隐约传来。不过,这一回强生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果然没有听错,前方一定是有条河流!
真是天不绝我!强生暗自祷告,再次凝神倾听水声,确认是从自己身侧左前方的位置传来,便不再犹豫,稍稍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木棒扔掉,双手紧握住短刀,踉跄着往前走去。
强生边走边侧耳倾听水声,不断校正方向。这样走了也不知多久,终于可以很清晰地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强生的精神一下子兴奋起来,鼓足劲力,脚下加速往前赶去。再走了几分钟后,强生发觉林木越来越稀疏,地势也变得平坦,顺畅起来,脚下不再有荆棘、藤草缠绊。到后来,但强生终于站在一条宽及丈许的小河旁边的时候,他同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丛林,对面赫然屹立的是一座黑沉沉的冷峭、挺拔的山峰!而自己所站的地方,正是这座山的山脚坡地上,溪水从岩间渗出,顺势而下,汇集到山脚形成了自己脚下的这条绵延的小河。
蓝灵峰!强生脑海中骤然闪现出这三个字,刹那之间激动不已,几乎要跪倒在地。原来自己终于到达山脚了!念及于此,强生立刻想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自己是来寻找狼烟升起的地点的。强生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丛林,又看了看对面的山峦,丢失的方向感居然一下子又回来了。自己在丛林中虽然短暂迷失方向,但是一直是朝着山脚狼烟的方向机械前进,走的是一条直线。迷失方向后自己也没有胡乱转圈,而是很幸运地听到了水声,便循着水声径直走了过来。如此判断,那狼烟所在的方向应该就在对面不大的范围内。
想到这里,强生忍不住拿眼向河流对面望去。在河对面的岩石掩映之间,他突然发现有一点火光在微微闪动!那正是日间发现狼烟的方向!强生心头一喜,不禁大叫道:“欧文!龙!”声音在空旷的山脚林际激荡开去,整个山脚下也隐隐传来强生的呼叫声。只是声音传去,并没有任何回应。
强生又叫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强生将短刀插到腰后,看了看脚下的小河,伸足试了试,估摸着没有问题,便涉水缓缓向对岸行去。河水只及强生的膝部,因此强生很轻易地渡过了小河,径直朝着一点火光闪动的方向走去。
走过河畔的一段碎石路,转过一块巨大的山岩之后,在山脚下的草坡上,强生立刻寻到了火光的来源:原来是一个点得很旺的火堆!火堆旁一个人背对着强生席地而坐,低着头动也不动。火光映照下,此人的身影被长长地拖在地上。那人身侧不远处支着一座巨大的帐篷,但强生并未觉察,那个帐篷居然是一个帆布做的正宗野营帐篷!
强生一喜,大踏步走了过来,口中刚刚叫得一声:“嘿!”要说的话还未出口,就觉得脑后一阵凉风袭过,瞬间颈项间便有一股剧痛传来,头脑一昏,吭也未吭便倒了下去。大脑意识消失之前的最后一瞬,他依稀发觉眼前似有一个女子站立身前,耳中听得一句清脆的娇喝:“好一条黑大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