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在约翰博士的书房内,陈凯量已被安置在一张工作台上。他的头部被套在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里,上面接满了各种颜色的导线。工作台旁,一台半人多高的仪器发出“嘟嘟--”的有节奏的声音,上面几组指示灯一闪一闪发出绿色的荧光。仪器上部的屏幕上,一条白色的光带缓缓移动着。
黄岗和杜嘉雯坐在房中的沙发上,杜嘉雯神色紧张,目不转瞬地望着自己的丈夫。黄岗亦瞪大了眼,盯着约翰博士忙乱的身影。
“好了,”约翰博士调试完仪器,转头对黄岗和杜嘉雯嘱咐道:“马上便开始诊疗,记住,万勿发出声音!”
说毕,按下了心理诊疗仪上的红色启动按钮。
陈凯量正闭目躺在工作台上,忽然觉得头部一紧,一股暖流经脑部迅速流遍全身。只觉得全身麻酥酥的,暖流流经之处,脑部及全身多处穴道上如小虾般一刺一刺地跃动,身体亦微微颤动起来。几分钟后,陈凯量觉得脑中一股倦意缓缓袭来,眼前出现了许多白色的亮点,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约翰博士逐次旋动心理诊疗仪上的各个旋钮,加大仪器输出的电流强度,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那条白色的光带。
陈凯量渐渐陷入深度催眠状态,眼中的景象开始纷乱、闪动起来……
直升机“嗡嗡”轰鸣着在低空盘旋,脚下的丛林树影飞快地一闪而过。一名粗豪大汉放声狂笑着,口中一张一合,似在说着什么。突然,直升机舱门大开,狂风卷着沙土一下子扑进机舱。屁股上突然一痛,眼前的景象立刻旋转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强风“飕飕”直灌进口中,眼中的景象不断变换,白云、阳光、枝条、藤蔓……眼前忽的一暗……
场景在迅速切换,身体如同在宇宙中飞翔。无数的光点在眼前飞闪,黑暗如浓雾一般慢慢吞噬着一切。
“滋--”的一声仿佛火柴划动,眼前突然一亮,一张关切的脸庞道:“……陈,你好点了吗?”一个女子微笑着,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胸口如被大石压住,拼命喘息却发不出任何声息。眼前的人影渐渐暗淡,突然,一张恶狠狠的男人脸出现在面前,口中吼道:“……陈,你要想清楚!”
四、五条身影在急速地跑动,丛林在急剧地上下抖动。脚踩在浮土上带起的“沙沙”声,树枝划过手臂、胸膛发出的“喀喳”声,风掠过耳际响起的“呜呜”声,心脏拼命跃动发出的“咚咚”声……一切是那么清晰、那么痛楚……呵……真的很痛……
“啾--”一声厉鸣,是什么?啊?是蓝色的精灵!是死神派来的使者!狞厉而诡异的眼神,似在嘲笑,轻蔑而邪恶地嘲弄自己!
眼前是那么黑暗,凝重、空洞,虚空里是那么遥不可及……又亮了,火光!那么耀眼、那么刺目!火!喷射而出的火!空中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喘息、再喘息!是谁在低语?又像是在呜咽……奔跑、奔跑、急剧地奔跑……
“陈,恭喜你!”眼前一个男子,似穿着白大褂,眼神那么幽深,似黑暗中的幽灵。周围怎么那么黑?
疼痛,不可遏止的疼痛!呵……生命中所有的负累都凝聚到一处了……“陈,记住你的使命!记住,你已是命运选中的使者!”使命?使者?呵……使命,我的使命!
……
书房内,约翰博士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眼前的屏幕,白色的光带如一条扭曲的蚯蚓,时而曲缩、时而伸展,心理诊疗仪上的各组指示灯亦有规律地一闪一灭,博士双手飞快地在各个旋钮上切换,不断调节着各条线路上电流的输出强度。黄岗和杜嘉雯也神色紧张地关注着眼前的进展。
突然,杜嘉雯猛然站了起来,同时,黄岗亦“啊”地一声大叫道:“博士!你看!”
约翰博士扭头一望,见工作台上的陈凯量突然身体剧烈蜷缩,口中怒喝一声,竟一下子坐了起来!
心理诊疗仪“嘟--”的一声长鸣,指示灯全部熄灭,屏幕上的光条亦倏然消逝!
“凯量!”杜嘉雯扑到丈夫的身边,哽咽道:“你没事吧?”
陈凯量喃喃地道:“发生什么了?”眼中一片茫然之色。
约翰博士和黄岗对视一眼,一齐露出疑惑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