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地势条件允许,朵拉会骑着贝蒂往下走一点,把我的命令传达给巴克。但是我不允许她待在那条路上。如果那条绳子突然绷断,它就会化成一支鞭子,危及所及之处人类的生命。或许在一半的时间里,巴克和我都得独立做事,非常慢地完成这个工作,这就需要靠它自己的判断。
如果路上没有可以固定绳索的粗壮树干——在我看来,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如果发生了,我们就得等到想出别的办法后再前进。办法多种多样,比如说在两棵树之间搭起吊索,然后在第三棵树上钻出导索孔,让吊索穿过这个孔;或者把钢锥凿进岩石中做固定点。我讨厌这些做法,因为不得不转到车后面去看后轮轴。要是我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绊一跤栽下山去,那就等于老天爷帮我省事儿了。关键是一切完成之后,我还得花时间把钢锥取出来。岩石越硬,这个固定点就越牢靠,可是把钢锥取出的难度也就越大,可我不得不把钢锥取出,因为我以后还要用呢。
有时候,我们既碰不到树木,也遇不上岩石。有一次,我们只能让十二头骡子背对着我们前进的方向,以此来固定车子。朵拉安抚它们,我检查后车轴,然后巴克掌控车子往下走的速度。
在草原上,我们常常日行三十公里。一旦通过了无望关,准备沿着峡谷继续往下走,我们可能会许多天不挪窝,因为我要先去前面开路。再然后,如果没遇上无法通行的大陡坡,就不需要用绳索吊着车往下放,我们应该可以日行十公里。途中我遵守着一条牢不可破的原则:赶着骡车动身之前,我必须确保当时所在的地方到下一个车能掉头的地方之间的路能走得通。
密涅瓦,我们的速度太慢了,完全赶不上计划。母猪都下崽儿了,我们还没有走出深山。
后来我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我不记得有什么决定比那次更难了。朵拉的身体状况不错,但是她的孕期已经过半。掉头返回(我向自己发过誓,遇上这种情况要回头,但是没有告诉过她)还是继续向前,寄希望于能在她生产之前到达海拔较低、地势较平坦的地方?哪一种选择对她来说更容易呢?
我要跟她商量,但做决定的人还得是我。这种责任无法由我俩来分担。我不用问她就知道她会做什么选择:继续向前。
但是,这种选择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大胆和勇敢。我俩之间,只有我有荒野跋涉的经验,还要面对照顾好即将临盆的妻子的安全问题。
我再次研究了一下那些照片地图,但没有什么新发现。峡谷前方地势越来越开阔,逐渐过渡为一座宽阔的河谷。可是得走多远呢?我不知道,因为我都不知道我们当时在哪儿。我们动身时,我在打头的骡车右后轮上安了一个里程表,在关口我已经把表归零了,可里程表只工作了一两天就不管用了,不知是石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进入了表内。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过了无望关之后在海拔上下降了多少米,还要下降多少米才能到达地面。
牲畜和装备的损失情况不相上下。我们失去了两头骡子。一天晚上,“漂亮姑娘”在山崖边游逛,摔断了一条腿。我能为它做的只有快速结束它的痛苦。我杀掉它之后并没有吃它的肉,因为我们有新鲜的肉吃,而且我无法下手,毕竟有其他骡子看着。约翰?大麦粒则是在有天晚上突然离开队伍,然后死掉了,或许是死于疾行兽之口,因为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啃掉了一半。
三只母鸡死了,还有两只小猪崽没撑过来,但是那头母猪似乎依然很愿意给其他猪崽喂奶。
我只剩下两个备用车轮了。要是再失去两个车轮,下一个坏掉的轮子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抛下一辆骡车。
是轮子让我下了决心。
(此处省略约7000字,内容反复讲述了沿着峡谷向下走的艰险旅程。)
终于走出峡谷,来到高原上时,我们眼前出现一片平缓开阔的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