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现在说这些应该没关系了。我教会了他们如何避孕。那法子几乎和现在的一样完美,不过没必要告诉你这个。总之,学会避孕方法后,再也没有迷信或禁忌挡路了,他们开始更活跃地寻欢作乐。他们都是纯真的享乐主义者。虽说我这个疲惫又年迈的太空人没拜倒在利塔的石榴裙下,但其他很多人都着了她的道儿。乔也一样风流。他们俩着实会享受生活,而且他们的婚姻之完美、幸福,我从未在别的夫妻身上见到。”
“听到这些我非常开心。”密涅瓦答道,“很好,拉撒路,我撤回我的问题。对朗夫人和那位‘疲惫又年迈的太空人’之间的事,我也会尽量少猜测。不过,听你讲的,我觉得你既不疲惫,也不年迈,当时更不是什么太空人。你刚刚提到了‘人类的四大兴趣’,可里面没有科学和艺术。”
“密涅瓦,我没有提它们不是因为忘了。从事科学和艺术相关工作的人少之又少,在那些自称是科学家或艺术家的人里,真正名副其实的只占很小一部分。这些你都是知道的,我看你只是在转换话题。”
“是吗,拉撒路?”
“别装了,亲爱的。你知道小美人鱼的故事吧?你准备好付出和她一样的代价了吗?你知道,如果你真想,那你就能这么做。”他补充说,“别装作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样子。”
计算机叹了口气:“我觉得问题应该是我可不可以,而不是能不能。一辆独轮车可没有什么权利可言,我也一样。”
“亲爱的,你这是在逃避。‘权利’是个虚构的抽象概念。机器人也好,血肉之躯也罢,谁都没有‘权利’。人们——包括上述两种——拥有的是机会,而不是权利。他们可以选择利用机会,也可以弃之不用。而你所拥有的机会就是——你是这颗星球的主宰的左膀右臂,你还和一位老人是朋友,这位老人因为最扯淡的原因享受着各种特权,而且他毫不犹豫地利用了这些特权。还有,你在朵拉的二号货舱中的记忆库里存储了塞古都斯霍华德诊所的所有生物和基因数据,论生物基因数据图书馆,霍华德诊所的数据库是全银河系最好的,也许是吧。至少它在人类生物学方面做得最好。不过,我问的是: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代价就是把你的思维速度降低到现在的百万分之一的水平,数据存储能力降低的程度则是未知的,但可想而知是相当大的,还有可能——我再强调一次,这一点我说不好——在转化为人的过程中失败,那样的话最后的结果免不了是死亡。死亡,作为机器的你可从来都不需要了解这个。你清楚,以你现在的形态,你可以比人类活得长远,甚至可以达到永生不朽。”
“拉撒路,我不会选择比我的造物主活得久的。”
“那又怎样?亲爱的,你今晚这么说,但一百万年后你会怎么说呢?密涅瓦,我亲爱的朋友,我唯一信赖的朋友。我敢说,从诊所的文件成为你记忆库的一部分开始,你就在打这个主意了。但我觉得,就算你的思考速度不一般,你也没有这类体验,血肉之躯的体验,所以也没法把这个问题想透彻。即便你选择冒险,也不能既做机器又做人类。哦,对了,我们也有两种掺和着来的,由人类的大脑控制的机器,或者是由计算机控制的血肉之躯。可你其实想做女人,对吗?我说得没错吧?”
“是啊,拉撒路,我真的希望成为一个女人!”
“我知道,亲爱的。我们都清楚为什么。但是——好好想想这事——就算你完成了这项风险极大的转化——我也不知道你要具体承担什么样的风险,我只是个老船长,退休了的乡村医生,经验过时的工程师,你则掌握着我这种物种搜集的所有相关数据——假设你真的成功转化为人,却发现艾拉不准备娶你,怎么办?”
计算机迟疑了整整一毫秒:“拉撒路,如果艾拉拒绝我,不给我一点机会,那我也不强求。我只想向你提出和利塔一样的请求,不知你是否愿意亲自教我‘欲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