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咬牙，带着赴死的英勇意志转过身。
无机质的视线紧盯着她，始终保持笑容的嘴唇微张，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问候。
“你好，晚上好，你好吗？”
极为标准的播音腔一字一顿，带着诡异的机械感，配上那与人类相似的外表，仿佛将皮囊剥开，内部便会显露出真正的恐怖面目。
她被吓得踉跄后退几步，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即将爆发出的尖叫。
“请问，人类需要帮助吗？我可以把人类从地板上移开，让人类保持站立状态。”
牧野上前几步，身体对折弯腰，脖子却呈90度向上抬，空洞的眼神和她对视。
分明是好心的话语，在她听来却如同深渊恶鬼的呢喃。
百祭快被吓哭了。
之前牧野的声音嘶哑难听，虽然很符合杀人魔的形象，但也没有这么恐怖……
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和外表形成反差，再加上古怪的用词和每个字的停顿，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就像是某种未知生物，为了伪装成人类学习了人类的语言和发音，但在某些细节不经意露出破绽。
而一旦发现对方的问题，就会被杀人灭口……
思及至此，她不由得手脚发凉，汗毛直立。
“人类有产生害怕情绪的原因吗？”
牧野僵硬地将脑袋往右歪了45度，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视频教导，笑容是表示亲和的人类活动，笑容会发出声音。”
他更加用力地让颊肌发力，向两侧拉开嘴角，同时向上推起苹果肌，露出嘴里全部的牙齿。
这让本来就过于夸张的笑容，变得更加具有非人感，活像是撕裂了半边脸。
“哈、哈、哈。”
播音腔发出标准的笑声，其中没有蕴含任何情感，仿佛是程序设置好的机械。
……她后悔了，她不该来的，她想回房间了。
百祭欲哭无泪，恨不得转身就跑，可惊吓过度让她四肢无力，如今连站起来都困难。
只能在内心祈祷，让这位伪人祖宗快点回房间，不要再管她了。
“人类，为什么害怕？”
可牧野不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更加贴近她，腔调依旧平稳，不带一点情绪起伏。
“人类，为什么害怕？”
重复的话语让她的恐惧值达到顶峰，快要裂开的笑脸在眼中不断放大，那一声声询问，宛如来自地狱的拷问。
混乱的思绪在脑内乱窜，最后的理智分崩离析，百祭颤抖着，将最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
“不要笑了！”
“停止名为「笑容」的人类活动，人类就不会害怕？”
牧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向下收起，可笑容就像是定格在了脸上，只是从夸张到快要撕裂的笑，变成了普通的微笑。
“对不起，名为「笑容」的人类活动难度等级较高，我将模仿其余的人类活动，例如「眨眼」。”
说完，牧野将眼轮匝肌收缩，放松上睑提肌，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缓缓将眼睛睁开。
整个眨眼过程极为严谨，速度很慢，甚至在闭眼睁眼时还有卡顿的情况出现。
“对不起，此项人类活动仍然存在问题。教学的眨眼速度为0.2-0.4秒，但我的模仿用时花费十秒钟。”
“请问人类，是否可以指正我从事人类活动时，出现的相关问题？”
即便对方的言行举止带有很强的异质感，但她却莫名找回了一点理智。
牧野似乎，有点听话？
荒诞的想法浮现在脑中，百祭试探性地开口：“你可以离我远点吗？”
“远离，使我与人类的距离增加，我已经学会这项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