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突然抹起眼泪说:“当初蕴华跟勃勃好的时候,我们要是一开始就管严点,后来也不会出那样的事。”
这样一说,朱惟君也低下头不吭声了。
秀儿急得直嚷:“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今天是为了另一件事上街的,等下我就原原本本地跟你和爹交代清楚好不好?女儿都这样说了,颜如玉也不好再逼问,于是摆上饭,母女几个坐在一起吃。
朱惟君真的一直坐在饭桌边陪着,看着,摸着小女儿的头问:“板栗烧兔肉好吃吗?”看女儿们连连点头,吃得津津有味,朱惟君就满足地笑着说:“那里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等爹谋到了差事,赚到了钱,都全部打包回来给你们吃。”
这时小八妹说:“爹,可不可以带我们过去吃啊,我还从没上酒楼吃过饭呢。”
朱惟君愧疚地抚着女儿的脸,拼命点头道:“当然可以,可怜我的小八妹,出身得晚,没赶上好日子。”
秀儿的脸色沉重起来,因为这说明,爹还是没谋到事,那他今天又为什么在四海楼请客呢?吃过饭,秀儿负责收拾碗筷。
等把该清洗的都洗好了,开水也烧好了,她来到客厅,发现母亲已经把父亲扶进房里去了,但茶壶没拿进去。
于是秀儿重新添好茶,送到爹娘的房里。
看爹已经半趟在**,正准备退出来,朱惟君喊住她说:“秀儿,你有话要跟爹娘讲?”秀儿笑道:“爹今天累了,先休息吧,明天说也一样的。”
“没事,你尽管说,爹没醉,只是有点累,但头脑清醒得很。”
既然这样,那好吧,反正迟早都要说的,早说早安心。
于是秀儿把自己的想法以及今天见芙蓉班班主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朱惟君听了大惊:“秀儿,你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念头?”“很久了,爹,您也知道,女儿从小就喜欢唱戏。”
朱惟君急得从**坐了起来,颜如玉忙给他垫好靠枕。
朱惟君先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喜欢唱是一回事,真当戏子又是另一回事。
你别看你平时在家唱唱,甚至偶尔上台票票戏挺好玩的,真当起戏子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你知道那些人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吗?起早贪黑地练功,练嗓子,稍不如意,师傅非打即骂。
戏班里,师傅大如天,他要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他要怎么罚你就怎么罚你。
有的小孩子受不了苦又跑回家去,被师傅捉回来毒打,因为他爹娘是签了卖身契的。”
果然要签卖身契,但,“那是小孩子,我都这么大了,师傅不会打了吧。”
我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自不会逃跑。
朱惟君摇着头说:“别的师傅不会,芙蓉班的师傅难说,那人五毒俱全,带着这么有名的班子,可是手里基本上没有积蓄,就是吃喝嫖赌花光了。
然后就逼着弟子们没日没夜地唱戏,赚的钱全丢在他那无底洞里。
跟着他,会磨死人的。
“秀儿诧异地说:“不会吧,我今天见到那个师傅了,除了瘦点儿,其他的看着还好吧,班子里的师兄师姐们看起来也还好。”
没见哪个被折磨得不**样啊,甚至个个不是俊男就是美女。
“总之你不准去,我们家的女儿,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
头一次,朱惟君语气强硬地对女儿用了“不准”二字,然后就闭上眼睛,表示“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
秀儿急得冲口而出:“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说没沦落到那个地步,真要上街要饭了才算吗?”朱惟君和颜如玉同时睁大了眼,羞愧而又心痛地喊:“秀儿!”见爹娘脸上出现了如此难过的表情,秀儿忙摇着手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想进戏班唱戏,是因为我喜欢唱戏,我从小就盼着有一天能站在戏台上,接受下面的掌声与喝彩声。”
朱惟君等女儿急急地说完,才努力露出笑容说:“你别担心,家里就是这阵子有点困难,爹很快就会谋到事的。”
那,“爹今天去四海楼请客,也是为了找人谋事吧?”“不是,是谈房子的事。”
“什么房子?”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是别人的,没什么可谈的,爹不会是在打清远坊那栋房子的主意吧,那是朱家仅有的一点家产了。
